向天亮心道,不像是个老太婆么,瞅着倒像是陈美兰和朱琴的姐姐似的,比她们大不了几岁。
王国维离开了。
高玉兰走到沙发边坐下,竟点上一支烟,一边吸着,一边打量着向天亮。
「向天亮,男,汉族,一九七零年三月十八日生,籍贯东江省清河市滨海县南岭乡向家村,共产党员,一九九二年五月毕业于中央政法大学的前身京城警官大学,一九九二年六月分配到清河市建设局工作,曾任局办公室副主任、局政研室主任,一九九四年一月调至清河市滨海县,曾任县长助理、副县长……拥有公安部政治保卫局核发的持枪证,持枪证号033597,枪号……」
高玉兰像背书似的,面无表情。
向天亮一听,当然知道这是他个人檔案提供给她的信息,领导做的是官面文章。
「……坐下吧。」高玉兰结束了背书。
「谢谢高部长。」向天亮不亢不卑,在对着高玉兰的沙发上坐下。
「嗯,瘦是瘦了一点,但挺精神的。」高玉兰盯着向天亮,「难怪,叶楠愿意把你当成她的弟弟了。」
高玉兰的脸上,终于有了一抹笑意。
向天亮急忙解释,「高部长,我和叶姐只是同事,当初……当初我刚进市建设局的时候,叶姐怕我受欺负,所以……」
「所以,她很关照你,对不对?」高玉兰微笑着道,「就你这将近一米八的个头,堂堂的京官大学高才生,又出身于武术世家,身上还带着枪,别人敢欺负你?以我看,你欺负别人还差不多嘛。」
向天亮不好意思的笑了,「高部长,我指的不是,不是打架。」
「我当然知道。」高玉兰淡淡的笑着,「你是易老易祥瑞的学生吧。」
「是的,易老师教了我三年半的书。」
「还是他承认的徒弟,关门弟子?」
「策,算是吧。」
「算是?」
「是,因为我没当警察,他老人家有点不高兴。」
高玉兰摇着头,「不见得吧。」
「这个……」
「易老要是不待见你,他就不会为了你被陷害的事而到处奔走,也不会在昨天打电话给我,谈你的工作安排问题。」
「老师他,他打电话给您了?」向天亮只能装作不知。
高玉兰嗯了一声,「我这里接到三个来自京城的电话,都是关于你的。」
「这……」
「除了你的老师易祥瑞,还有关老关天月,张老张桥山,你的能量不小呀。」
向天亮忙道:「高部长,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也没向他们提过我的事。」
摆了摆手,高玉兰又微笑起来,「没关係,这很正常嘛。」
「高部长,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没关係,你用不着在意。」高玉兰随意的问道,「小向,你认识关老关天月和张老张桥山?」
「不认识,是易老师介绍的。」顿了顿,向天亮补充道,「我和他们都是一面之缘。」
「一面之缘?」
向天亮点着头道:「我和关老关天月下过棋,和张老张桥山喝过酒。」
「哦……没有其他关係?」
「没有。」向天亮摇着头。
「那就不好办了。」高玉兰双手抱胸,笑着说道,「关老要我关照你,张老却截然相反,你说,让我怎么办。」
向天亮陪着笑,「张老还在生我的气呢。」
「他为什么生你的气?」
向天亮当然要撒谎,「他老人家硬拉着我喝酒,结果他输了,还要拉着我再喝,我不干,就偷偷跑了,他大概就因为这个而生气吧。」
高玉兰哦了一声,心道没这么简单,向天亮这小子,说话滴水不漏,看着有点滑,要么没说出来,要么就是没说实话,关老关天月和张老张桥山是有名的死对头,这小子居然都认识,其中必有玄机。
起码有一点,这小子是个麻烦,不能等閒视之。
「小向,那你说说,我该怎么安排你的工作呢?」高玉兰笑问道。
「我服从组织的分配。」套话加假话。
「说说你自己的想法吧。」
向天亮道:「我想回清河市,回滨海县去。」
「没有其他想法?」
「没有。」
高玉兰微笑着,「如果,如果我不能如你所愿呢,你怎么办?」
「这个……这个我还没想好。」向天亮含糊其辞起来。
高玉兰饶有兴趣的看着向天亮,她没有看到她预计中的窘相,心道这年轻人果然有些城府,从进入办公室到现在,自始至终都是一个态度,不亢不卑,不愧是警官大学的特训生,心理素质过硬,尤其是撒起谎来,居然还一点都不脸红。
她起身走回到办公桌边,坐下来继续盯着向天亮,因为向天亮这时也站了起来,转身对着她。
「先不谈工作了,你的事过几天再说。」高玉兰摆摆手问道,「你还认识陈美兰吧?」
「她是我的领导。」
「你知道我与叶楠和陈美兰的关係吗?」
向天亮摇摇头,将撒谎进行到底,「不知道。」
高玉兰哦了一声,「你先去吧,有事可以联繫三处的王国信处长。」
告辞出来,向天亮一边走,一边就在心里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