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桥山打开门,抱着四瓶茅台酒走进了禁闭室。
还是那个形象和打扮,几乎满头的白髮,一身洗得褪了色的旧军装,没戴军帽,没有领章,眉宇之间,军人的气质犹在,只是此时此刻,抱着茅台酒,脸上馋得像个酒鬼。
张桥山一脸的饥渴之情,「小朋友啊,实不相瞒,咱就好这口,呵呵……与其一人独饮,何不二人共品?」
向天亮也呵呵的笑起来,「相请不如偶遇,糟老头,反正是你请客,我怕啥,不喝白不喝嘛。」
张桥山直楞楞地问道:「要彩头吗?」
「谁赢听谁的。」
「一言为定?」
向天亮拍起了胸脯,「君子一言,快马加鞭。」
第0847章 以酒会友(上)
张桥山也不讲究,对着向天亮,居然还能盘腿坐下。
「我赢了,你得听我的。」
「我赢了,你得听我的。」向天亮也笑着说。
「我要是赢了,你得向我坦白,你和关老儿是什么关係?关老儿为什么帮你,怎么帮你的,帮了你什么?」
「关老儿是谁?」向天亮明知故问。
张桥山瞪起了两眼,「少装蒜,在天朝会所和你见面的关天月就是关老儿,你别说没见过哦。」
「噢……老关啊。」向天亮拖长了话音。
「奶奶的,老关老关的,叫得挺亲热的嘛。」张桥山脸有不满。
向天亮莞尔一乐,「我和老关是朋友么。」
「啊……你们真的勾结了?」张桥山叫道。
向天亮忙道:「我们是棋友,以棋会友,以棋会友嘛。」
「哦……真这么简单?」张桥山当然不信。
「糟老头,你别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下棋就是下棋,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就像你和我,准备一起喝酒,以酒会友,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张桥山脑袋一歪,老眼一眯,嗯了一声,「小朋友,你这话说得,倒是有些道理啊。」
「就是嘛。」向天亮摊了摊双手。
「好吧,喝酒喝酒。」张桥山挥着手。
「等等,我还没说条件呢。」向天亮道。
张桥山忒爽快,「嗯,你说。」
「我要是赢了,你得告诉我三件事。」
「第一件。」
「你和那个,那个关老儿有什么恩怨。」
「行,没问题。」
向天亮伸出了两根手指头,「第二,你在东江省是不是有个人利益。」
张桥山微微一怔,「小朋友,你在吓我呢。」
「不肯答应?」
略微沉吟,张桥山咬了咬牙,「我答应了。」
「最后,你得告诉我,我被人栽脏陷害,你或是你的人,是不是牵涉其中。」
「你被栽脏陷害了?」
向天亮嘿嘿一笑,「糟老头,我不傻,你少给我打马虎眼啊。」
「呵呵……小朋友,你狗鼻子挺灵的嘛。」张桥山也乐了。
向天亮心道,糟老头,咱俩有「缘」,我要是狗鼻子,你就是大狗鼻子,老狗狗鼻子。
「糟老头,行不行,给句痛快话吧。」
「嗯……行,也答应你了。」
向天亮伸出右手的小手指头,「拉勾吧。」
「拉勾?」张桥山愣住了。
「我怕你耍赖。」向天亮非常认真的样子。
张桥山奇道:「刚才,刚才不是一言为定了吗?」
「那可不一样,不一样。」向天亮摇着头道,「咱俩得发个誓,才能消除我对你的不信任。」
「哟,你还不信任我?」张桥山的老脸上,竟似有些委屈。
向天亮乐道:「糟老头,信任是有基础的,别忘了,我是被你抓来的,你说我能随便信任你吗?」
「有道理,有道理。」张桥山老脸一笑,也伸出了右手的小手指,「拉勾就拉勾,谁怕谁啊。」
两根小手指拉在了一起。
向天亮口中念念有词,「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耍赖,谁是狗。」
「狗?」张桥山又愣了。
向天亮忍住了笑,「对,我耍赖,我是小狗,你耍赖,你就是老狗。」
张桥山笑骂道:「臭小子,你是变着法的在骂我啊。」
「快说,快说,我想喝酒了。」向天亮催道。
「好,就这么说定了。」张桥山拍着大腿下了决心。
向天亮咧嘴一乐,拿起那瓶已经打开的茅台酒,凑近鼻子一闻,吸口气又吐出来,再小心的对嘴呷了一口,翘起大拇指讚嘆道:「难怪几十米外都能闻其香,好酒,果然是好酒啊。」
这时,张桥山马上一付仿佛久已未酒的情态,迫不及待抓起一瓶酒,打开来急忙喝了几口,两隻老眼眯成了两条缝。
向天亮忍俊不禁,赶紧也喝上两口,「糟老头,你简直就是一个老酒鬼啊。」
张桥山也不客气,举起酒瓶又是咕嘟咕嘟的几口,伸袖一抹嘴巴,长长的吐了口气:「痛快,痛快啊,小朋友,不,小兄弟,咱俩对脾气,咱俩有缘吶。」
「小兄弟?」
「是啊,你得叫我老哥吧?」
「嘿嘿……老哥就老哥,老哥。」
「哎……来来来,喝酒喝酒。」
「多谢老哥了。」
张桥山举瓶谦道:「小兄弟,说谢就见外了,老话讲得好,烟酒不分家,有酒就该大家喝么,来来,再干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