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结论,结论呢?」向天亮问道。
邵三河笑道:「当然是冤假错案,应予平反昭雪,但根据程序和规定,应该在省委和省纪委作出决定后,由省纪委主要领导向我们宣布,接下来,是分别在市县两级干部大会上公开宣布对我们的平反决定。」
「他妈的。」向天亮骂了一句。
「你还不满意?」邵三河问道。
向天亮恼道:「整我们是干脆利落,说整就整,平反起来是这个程序,那个规定,有必要搞得那么麻烦吗?」
「哈哈……千难万苦都熬过来了,耐心点吧,咱们不差那几天。」邵三河笑道。
「唉……」向天亮嘆了一口气,「说得也是啊,他妈的,在这个时候,反而是我们最无能为力的时候哟。」
周必洋笑道:「我不急,反正是跟着中央调查组,一路上吃香的喝辣的,先享受几天再说吧。」
向天亮问道:「咱们也一路跟着回去吗?」
「是啊。」邵三河点了点头。
「但是,不包括你。」周必洋又笑。
向天亮一愣,「没有我,不会吧?」
「真是。」周必洋笑道。
向天亮看向邵三河,邵三河也点着头,「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只通知我和必洋跟着回去,我们也帮你问过了,只说你暂时不回去,原因却没有说明。」
「晕,老头子把我扣下了。」
「不会有事吧?」周必洋问道。
向天亮摇着头道:「那倒不至于,一定是老头子从中作梗,逼我做一件我不愿意做的事。」
没错,向天亮说对了,他是被老师易祥特意「扣」下来的。
邵三河和周必洋回公安部的小招待所去了。
向天亮是怏怏不乐。
老头子在逼他「认亲」呢。
但是,向天亮有自己的想法,而且他一旦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轻易是不会改变的。
果然,易祥瑞和张玉霞两口子回家后,就开门见山的把事情提了出来。
「天亮,再怎么说,你也得见上一面。」张玉霞劝道。
向天亮望着易祥瑞,「您老人家不是拿录音机给他听了吗,还不够啊?」
「不够。」易祥瑞摇着头道,「不管怎么说,这次你一定要见见他。」
「您老人家真是要搞逼上梁山啊。」向天亮苦笑道。
易祥瑞也笑,「我答应过他老人家,我不能食言。」
「哎,他是谁?」向天亮低声问道。
易祥瑞瞪了向天亮一眼,「你不会自己想啊,我答应过他老人家,现在不能说,等你们见了面,你自然会知道他是哪一位老前辈了。」
「那你给我一点提示吧。」向天亮道。
易祥瑞微微一笑,「我只给你三个条件,一,他曾是政治局委员,二,他当过副总理,三,他还健在。」
想了一会,向天亮吐了吐舌头,「我的乖乖,这样的老傢伙,活着的好像没有几个个么,再从年龄上推断,这样的老傢伙顶多不会超过十个吧。」
易祥瑞斥道:「别一口一个老傢伙。」
「嘿嘿……那您说我该叫啥,叫首长,人家已经离休了,要不,还是叫老同志吧,都是革命同志嘛。」
「臭小子,他是你亲爷爷。」
「打住,打住,这个称呼不能轻易乱用的。」
「你同意见了?」
「我还没同意。」
「你小子,又有什么条件啊?」
向天亮扭头看向张玉霞,「师母,我想听听您的意见,中肯的,实事求是的。」
张玉霞微笑道:「仅供参考吧。」
「您说,我充分相信,您的意见一定比我老师的意见客观。」向天亮不忘气易祥瑞一下。
「嗯,凡事有利必有弊,你要是认了这位爷爷,好处在于,你以后走的从政之路会顺畅不少,一般的人不敢再惹你,像最近发生的事,不大会再次重演,可是坏处也不少,我仅举一例,比方说,你的出身就有点尴尬,因为你是非婚生子,这个身份你要背一辈子,如果你不能正确面对,很可能会把你活活压垮。」
易祥瑞的老眼瞪向了张玉霞,「我说老太婆,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吗?」
「怎么不严重?怎么不严重?」张玉霞说道,「如果亮子闯入了那个世界,他就将面对一个错综复杂的局面,亮子是副总理的儿子和将军的女儿生的儿子,现在副总理和将军的关係闹得很僵,到了水火不容的境地,一个是爷爷,一个是外公,亮子该怎么去面对?还有,副总理的儿子娶的是主任的女儿,将军的女儿又嫁给了部长的儿子,亮子要是认祖归宗,多出来的可不是一个爸一个妈,而是两个爸两个妈,更为要命的是,副总理的儿子和部长的儿子现在是政治上的对手,两个家庭属于不同的阵营,你让亮子怎么面对和处理,难不成要脚踩两隻船?」
这些话把易祥瑞给说愣住了,「老太婆,你还别说,你的问题我真没考虑到。」
张玉霞又道:「老易,还有一点,你动员亮子去见了他爷爷,要是他外公知道了怎么办?纸是包不住火的,他能不知道吗?他会不问不顾吗?他会不会给你双小鞋穿穿呢?」
「嗯……有道理有道理,但是,不管怎么样,老前辈那里,天亮还是要去见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