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子。」
执白者不满的瞥了向天亮一眼。
「别无选择。」
执黑者也拿眼瞟了向天亮一下。
「转攻左下角白的孤棋,或可有一线生机。」
这下,连旁观者也不高兴了,其中一位指着玻璃桌上的一行红字,点头提示向天亮。
桌上那行字写的是:观棋不语真君子。
向天亮微微一笑,伸手在那行字上夸张的一拂。
奇蹟出现了,那行红字变了一个字:观棋不语非君子。
一字之差,意义截然相反。
众人均是一愣,执白者看着向天亮诧道:「你是?」
「哈哈……他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野路子』。」
人到声到,一个四十来岁的胖子走进了棋室。
此人正是向天亮的好朋友,天朝会所的老闆包国银。
包国银可不是个简单人物,他有个外号,叫八面人,在京城里可以算是个名人了,他的父亲也是开国功臣之一,只是站错了队走错了路,十多年前就靠边站了,但包国银想得开,照样混得不赖,他以前也是京城警官大学的讲师,父亲倒霉后,他就辞职下了海,和几个公子哥做起了倒卖批文的生意,很是赚了一大笔,钱有了腰直了人也胖了,就开了这么一个会所,会所虽不赚钱,但可以广交朋友,有朋友就有信息,有信息不愁发不了财,「八面人」的外号不是盖的,什么人都能成为他的朋友。
当初向天亮跟着易祥瑞来天朝会所,一开始就引起了包国银的注意,这主要得益于易祥瑞的特殊身份,这是个自己有实力,却又能通天的人,能做他的关门弟子,本身就不简单,易祥瑞出现在公共场合,很少带着自己的学生,仅向天亮是个例外。
另一方面,是向天亮的特立独行,我行我素,在脾气上和包国银正好「对路」。
向天亮在天朝会所渐渐的有了点小名气,「野路子」这个外号,就是他有身份的像征。
所谓的「野路子」,主要指的是向天亮下棋的风格,他从不喜欢按套路出棋,他擅长的是颠覆经验,专挑对手想不到的棋下。
还有一点,向天亮对棋馆里的规矩熟视无睹,爱理不理,他还常常玩点小魔术,巧妙的将那些提示「改掉」,比方说,将「观棋不语真君子」改成「观棋不语非君子」,「请勿高声喧譁」改为「务必高声喧譁」,「请勿吸烟」改为「欢迎抽烟」。
久而久之,向天亮和包国银变成了兄相称,老棋友们也都知道有个叫野路子的年轻人,下棋不讲规矩,棋力却是不错,在会所棋馆的老客里名列前茅。
向天亮大学毕业回东江省那年,包国银去了南方特区,没想到现在他又回京城来了。
「包哥,我可想死你了。」又是高喊,又是熊抱,向天亮显得特别夸张。
包国瑞叨着雪茄烟,呵呵的乐着,「兄弟,久违,久违啊。」
抱着包国瑞转了一圈,向天亮笑道:「包哥,两年不见,你又胖了八到十斤,发财了,一定是发财了。」
「嗨,一点小财,一点小财而已。」包国瑞拿出一支雪茄烟,递到向天亮的嘴上,还亲自为他点上了火,「钱不好挣啊,这不,回京城来了,重操旧业了。」
「呵呵……包哥你放心,小弟有一基本原则,从不向朋友开口借钱。」
「去你的吧,你是不借,可你是拿,拿比借狠,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呵呵……知我者,包哥也。」
包国瑞笑问:「兄弟,你咋也到京城来了?这两年混得咋样?」
「唉……甭提了,小弟我是惨了去了,包哥你是情报部长,难道一点都不知道?」
包国瑞低声笑道:「知道一点,一点点,听说,听说兄弟最近有些狼狈?」
「我呸,你看我狼狈吗?你看我狼狈吗?」向天亮故作生气状。
装模作样的端详着向天亮,包国瑞竭力的忍着不笑,「嗯嗯,不狼狈,一点都不狼狈,跟传说中的不太一样。」
「咦,你都听到些什么了?」向天亮好奇的问道。
「说你想当警察没当成,混了个副县长却被纪委双规,逃出来后又被几千警察追着屁股东躲西藏,最后开着飞机从东江省跑到苏北省,又抢了一辆轿从苏北省跑到鲁济省,再从鲁济省扒火车逃到了京城,哈哈……不狼狈,一点都不狼狈。」
向天亮不爱听了,直着脖子恼道:「谣言,这是谣言,我说包哥,这绝对是谣言。」
「哈哈……兄弟啊兄弟,你我之间,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呢?」
向天亮坏坏的一笑,「包哥,你信不信,我能把你天朝会所的牌匾拿到天安门广场去烧了?」
包国瑞立即脸色大变,「兄弟,兄弟,你跟我开玩笑的吧。」
这时,坐在五号桌的易祥瑞,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包国瑞不敢怠慢,赶紧走到易祥瑞面前,又是点头又是哈腰的,「易叔,给您老请安了。」
易祥瑞慢条斯理地说道:「胖子,你是让我们来下棋的,还是来听你耍嘴皮子的?」
「易叔,打扰您了,小的知错,知错了。」
易祥瑞摆了摆手,包国祥冲向天亮眨眨眼,拨腿开溜了。
「天亮,咱爷俩来一盘。」易祥瑞道。
向天亮笑着坐下,「嘿嘿……让两子,否则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