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县委宣传部长卢海斌,他的这张嘴,必须照着自己设计好的过程说,否则,后面的一切都是白搭。
向天亮看了看手錶,已是下半夜一点钟了。
他拿起电话,想了想又放下,不能打电话,甚至连手机都不能用,听说手机信号也可以监控的,狗日的余中豪和肖剑南,肯定会用上这些手段的。
卢海斌正在市里开会。
当机立断,向天亮骑着姐夫李春南放在他这里的摩托车,以最快的速度往清河赶去。
从滨海到清河,走公路需要三个小时以上。
向天亮走的是小路,这条小路他走过多次,骑着摩托车全速前进,应该用不了两个小时。
一路狂奔,冒险夜行,向天亮只用了一个小时又二十分钟。
到达市委招待所附近的时候,刚好是两点半。
还不能直接去找卢海斌,向天亮又是翻墙,又是撬窗,窜来跳去,很辛苦的费了一番功夫,才进入了卢海斌住的二一九号房间。
卢海斌住的是单人房,向天亮放心的坐在沙发上,伸手出去,在旁边小柜子的电灯上,一开一关的连着摁了几下,然后,把檯灯打开了。
果然,卢海斌被惊醒了。
「啊……小,小向,是你……」卢海斌被吓得噌的坐了起来。
「嘘……小声点。」向天亮急忙摇手。
卢海斌披衣下床,「小向,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我为什么不能来呢?」
「哟,你看看,这都什么时候了。」
向天亮拿出香烟,给了卢海斌一支,自己也叼了一支。
「老卢,我是从滨海赶过来的。」
「我知道。」
「我找你说点事,电话里不方便说。」
「我知道。」
「我待会还要赶回滨海,天亮之前赶回去。」
「我知道。」
向天亮咦了一声,「老卢,你好像什么都知道啊?」
「我知道。」
「那么,你知道我要来找你了?」
「我知道。」
「还有,你知道我要说什么事吗?」
「我知道。」
向天亮更惊奇了,他睁着眼睛盯着卢海斌,「老卢你快说,这倒底是怎么回事?」
卢海斌吸了几口烟,淡淡地笑道:「因为今天下午,省公安厅刑侦总队代总队长余中豪约见了我。」
「噢……」向天亮吃了一惊。
「余中豪问了我关于书稿的事情。」
向天亮心里一嘆,还是让狗日的余中豪抢先了,「老卢,他是怎么问的,你又是怎么说的?」
「我就知道你要来问我,你等等……我想想啊……」
略作思索,卢海斌把与余中豪谈话的经过,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向天亮。
……
余中豪:「卢海斌同志,我是代表组织找你谈话。」
卢海斌:「你请说。」
余中豪:「首先我要强调纪律,绝对的保密。」
卢海斌:「我懂。」
余中豪:「即使有其他人找你,也请你把我们的谈话烂在肚子里。」
卢海斌:「我知道,就当你没找过我。」
余中豪:「嗯……卢海斌同志,你喜欢写文章吗?」
卢海斌:「喜欢,我是搞宣传的,写文章就是我的本职工作。」
余中豪:「听说你还写过一些诗歌和散文?」
卢海斌:「业余爱好而已,写了不少,能发表的没多少。」
余中豪:「写过小说吗?」
卢海斌:「小说?」
余中豪:「对。」
卢海斌:「写过。」
余中豪:「哦,发表过吗?」
卢海斌:「没有。」
余中豪:「现在不写了吗?」
卢海斌:「等等……余总队长,你的圈子兜得太大了吧。」
余中豪:「圈子?」
卢海斌:「有什么事,就直接问吧。」
余中豪:「好,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卢海斌:「请问吧。」
余中豪:「你是不是在十多年前,写过一本小说,没有拿出去发表的。」
卢海斌:「……有。」
余中豪:「现在这本小说在哪里?」
卢海斌:「没了。」
余中豪:「没了?」
卢海斌:「烧了。」
余中豪:「为什么?」
卢海斌:「坦率讲吧,年轻时写的,少不更事,写了一些不很健康的事。」
余中豪:「噢……什么时候烧的?」
卢海斌:「不久前。」
余中豪:「为什么隔了这么多年才烧掉呢?」
卢海斌:「余总队长,你在明知故问吧。」
余中豪:「怎么了?」
卢海斌:「你又在兜圈子了。」
余中豪:「哦……对不起。」
卢海斌:「余总队长,我不喜欢兜圈子。」
余中豪:「好吧……我听说,你这本小说的书稿,为什么会落在常务副县长姜建文的手里?」
卢海斌:「年轻时我和姜建文短期同过事,也算是朋友,他借我的书稿,然后就扣下了。」
余中豪:「嗯,我知道,他以此要挟你。」
卢海斌:「这一页过去了。」
余中豪:「那么,书稿是怎么回到你手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