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惠兰轻轻一笑,「我是午后才接到他的电话,说要请你到家里吃饭,这不,我正准备提前下班,去菜场买菜呢。」
「这个老卢,上午邀请我,下午才通知自已的老师,有意思啊。」向天亮微笑道。
贾惠兰笑道:「归根到底,还是你帮他偷回了书稿,他始终认为你留了一手,你是警察出身,拿个照相机拍一拍,就能把书稿留下来了,以后会随时拿出来要挟他。」
「唉,他是这么不信任我啊?」向天亮苦笑着。
「其次,他认为在人事调整中帮了你,一报还一报,不欠你什么。」
「嗯,这倒也是,他确实不欠我。」向天亮点着头。
「再次,他认为你不是好人,至少你和姜建文是一类人。」
「呵呵……老卢想歪了,怎么能把我和姜建文相提并论呢?」向天亮乐道。
「第四,他认为你比姜建文更坏,因为你一调来,就把他的好朋友李璋搞倒了,而徐宇光和姜建文他们,哪怕是很坏,也不会直接对班子成员下手。」
向天亮微微点头,这个老卢的思维还真不一般,「也许,这才是老卢的心结吧。」
「第五,老卢认为你在滨海待不长,是迟早要走的人,和你交朋友或结盟,没有长期价值,你走后,他反而会招来灾祸。」
「嗯,这个理由倒是相当正确,我也赞成。」
「还有,他对你我的关係有些怀疑。」
「啊。」向天亮吓了一跳,「我说无底洞,咱们的事,你暴露了?」
贾惠兰摇了摇头,「那倒没有,他很少出门,与人交往不多,即使有人怀疑你我之间的事,一般不会传到他的耳朵里。」
「那他凭什么怀疑呢?」向天亮奇道。
贾惠兰笑道:「老卢的想法很独特,他先认为你和章含走得很近,关係不明不白,很可能是『那种』关係,而我和章含是闺密,好得穿同一条裤子,所以他认为我会被章含拉下了水。」
想了一会,向天亮问道:「那你认为,他请我吃饭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
「那我是去还是不去?」
「去呗。」贾惠兰看着向天亮,两眼水汪汪的。
向天亮坏坏的笑了,「无底洞,你又想那个了?」
「癞蛤蟆,去吧。」
「那我要吃天鹅肉的哟。」
「嗯……」
宴无好宴,向天亮始终是这么认为的。
其实,卢海斌今晚的想法很单纯,请客喝酒,和向天亮撇清关係,至少保持一定的距离,能不翻脸决不能翻脸,向天亮毕竟是本地人,强龙不压地头蛇嘛,酒桌是个非常重要的社交场合,滨海人就说,百分之八十的交易,都是在酒桌上达成的,能喝善喝,是圈内生存的基本功啊。
下午五点半,向天亮准时到了卢海斌家。
「天亮,你怎么带着东西,我可不喜欢这一套。」
向天亮手里提着两条中华香烟和两瓶东江大曲,烟是别人送的,酒是从南北茶楼拿的。
「呵呵……别人的礼你不收可以,我的礼你非收不可。」
卢海斌微微一笑,「行,那我收下了。」
桌上已摆着六个热菜,贾惠兰从厨房出来打了个招呼,又回身忙去了,规规矩矩的,演得真像。
向天亮笑着说道:「早就听说卢部长金屋藏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嫂子有闭月羞花之貌,沉鱼落雁之美,连清河的三大美女都自惭形秽啊,今日小弟有幸得见,实乃三生有幸,五世之福,不行不行,待会我得多看几眼。」
卢海斌微笑道:「小向,你别损人好不好?你早就认识惠兰了,还没看够啊?」
「老卢,你今晚找我,就为了喝酒?」
「今晚找你来,一是请你喝酒,二是有事请教。」
卢海斌拿了四瓶高度白酒,向天亮心里一凛,千算万算,就是不了解卢海斌有多大的酒量,看这阵势,今晚是难以善了了。
「小向,你是客人,出个主意,今晚怎么喝?」
「客随主便。」
卢海斌笑道:「滨海人好酒,今晚我斗胆献丑了。」意思是说,就按照滨海人的习惯,不用酒杯连瓶干,一方喝倒才算完。
这有些挑战的意味了,向天亮想道,自己平常不喝酒,两瓶下肚,根根本不是问题,遂笑道:「老卢,我一定努力奉陪了。」
卢海斌打开两瓶酒,两人各自拿着一瓶白酒,对视一眼,更不打话,拿起来喝了几口。
卢海斌微笑着问:「敢问一声,此酒如何?」
向天亮爽朗的一笑,「酒是好酒,人亦龙凤。」
卢海斌又喝了两口道:「此酒口中煮,老弟酒量几何?」
向天亮也喝了两口,正色道:「老卢见笑了,小弟不才,遇强不弱,遇弱不强。」
卢海斌笑道:「小向,你果然是侠义心肠,仁字当头,愚兄佩服佩服。」
向天亮应道:「老卢你才是英雄本色,天纵其才,小弟不敢不敢。」
两个人碰了碰酒瓶,各自又干了几口。
「唉。」卢海斌嘆道,「小向,说句实话吧,我从小在外奔波,想家啊,我做梦都想调回去,可惜是身不由己啊。」
向天亮点点头道:「老卢,我非常的理解你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