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有人不高兴。
比如县武装部部长,活菩萨许贤峰。
许贤峰来到了向天亮办公室,一张老脸板得很紧。
自从被向天亮「拿」住后,许贤峰的日子过得不好不坏,向天亮既没为难他,也没让他办事,南北茶楼照样去,茶照喝,色照沾。
向天亮急忙冲丁文通使了个眼色,丁文通会意,泡好茶后带门退了出去。
「老许,谁惹你生气了?告诉我,我帮你出气。」向天亮陪着笑脸。
「我没生气。」
「不会吧,是小芳小翠惹你生气了?」
「她们敢吗?」小芳小翠是南北茶楼的服务员,许贤峰一直包着她们。
「那,那是怎么回事,你明说嘛。」
「哼,这个人你恐怕惹不起哟。」许贤峰没好气的摆着手。
向天亮奇道:「滨海县还有这么厉害的傢伙,到底是谁啊?」
「你。」
「我?老许,你开什么玩笑嘛。」
「就是你向天亮,向大县长。」
向天亮愣了一下,微笑着说道:「老许,你这话我该怎么理解呢?」
许贤峰嘆了一口气,「唉……老弟啊,你不该帮罗正信啊。」
「哦……」向天亮若有所悟,「老许,莫非是你把罗正信的事捅出去的?」
「不是我。」许贤峰摇着头。
向天亮看着许贤峰,「但是,你一定知道是谁捅出去的。」
「对,我知道,是高永卿。」许贤峰点着头道。
「县委办公室主任高永卿?不会吧,他们不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吗?」
许贤峰道:「你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们两个人,一个是县委的大管家,一个是县政府的大管家,表面上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实际上其中有很大的利益衝突,整个县委大院及其直属部门,每年的对外采购总额在五百万元左右,你想想其中的回扣是多少?以前呢,党政不分,这方面归县委办管辖,高永卿就能捞上一大笔,但是,这两年却划归县府办管理,罗正信肯定捞了不少,高永卿是看在眼里,馋在心头,早就想把这块肥肉夺回去,这次罗正信出事,他能不乘机落井下石吗?」
向天亮嗯了一声,「可是我不明白,这事跟高永卿有关,但跟你却八桿子打不到一块,你老兄生什么气呢?」
许贤峰面有赧色,「不好意思,本来是与我没关係,但是,高永卿把罗正信的事情捅到市里和报社,主意是我出的。」
「噢,我明白了,你也想捞一点?」向天亮微微的笑了。
「是,我和高永卿达成了协议,等罗正信下去,再把县委大院的财务支出权收归县委办,以后的利益三七开,我三他七。」
向天亮问道:「老许,我知道你缺钱,但也没到见鸡捉见菜剥的地步吧?」
「你这叫站着说话不腰疼,饱汉子不知饥汉子饿,我不缺钱的话,我能稀罕这一年二三十万的外快吗?」
向天亮心里一乐,许贤峰确实缺钱,因为他捞钱的门路不多,武装部是个清水衙门,平时愿意给他送礼送钱的还真不是很多,而他在被向天亮斗败以后,又欠了南北茶楼老闆戴文华一笔不小的债,目前,他既要顾着家,还霸占着原司机萧升云的老婆,更包养着南北茶楼的小芳小翠,每月开销至少上万,他那不到两千元的工资,根本是杯水车薪,现在有机会捞钱,二三十万对他来说也算是大钱了,再说对许贤峰来说,快到退休的年龄了,再不捞点,恐怕就没有什么好机会了。
瞅着许贤峰,向天亮心里更乐,还真是别说,许贤峰「那方面」的能耐太过厉害,都五十七八岁的人了,还是那么的精力旺盛,单位里包着一个,南北茶楼里养着两个,日夜操劳,居然还腰不驼眼不花,走起路来还像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佩服,向天亮不得不佩服,心说自己现在是生龙活虎,但不知道到了许贤峰这个年龄,还能不能有他那样的「战斗力」呢。
「老许,钱这方面,我倒可以帮你想点办法。」向天亮微笑着说道。
「你说来听听。」
向天亮道:「你有一个很好的机会,或者,对于即将退休的你来说,也是最后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啊?」
「你们武装部在镇西郊有一块地吗?」向天亮问道。
「对,原来是驻军的,军队撤走后归了我们武装部。」
「是和县教委那块地紧挨着的吗?」
「对对,一共有一百亩,在公路北边,南边紧挨着公路,北边紧挨着小南河,东边紧挨着县教委那块地,但县教委那块地已卖给了国泰集团公司。」
向天亮点着头道:「是这样的,县经济开发区正在选址,而且基本上确定会选择城关镇西郊,你们武装部那块地就在其中,等到县里统一征地的时候,县里会补偿给你们每亩八千到一万元,你们那块地就值八十到一百万元,而你要是打个时间差,在被县政府统一征收前卖给国泰集团公司,他们会付出每亩三万元的钱,你们就可以得到三百万元,你现在算一算,这中间的差价是多少?」
「噢……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许贤峰连连点头。
向天亮笑而不语,只是点上一支烟吸起来。
「天亮,你快说说具体该怎么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