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方说,向天亮最早介入案子,明明是与王思菱和崔书瑶玩过「车震」后接到乔蕊的电话,从章含失踪后才发现赵大刚绑架贾惠兰的,被向天亮修改为以政法委副书记的身份,为确保「两会」顺利举行,而放弃休息参加公安局组织的夜间巡查,在医院检查安保工作时发现赵大刚、钱子坤等人的异常举动。
向天亮在乘机「塑造」自己的英雄现象。
又比方说,为了保护贾惠兰,向天亮掩去了钱子坤参与绑架贾惠兰的主要目的,而改成赵大刚和钱子坤联手绑架贾惠兰和章含,纯粹是为钱不为色。
还有,向天亮将烧毁钱子坤留下的照片和带子,是不得已而为之,因为当时是钱子坤自己在主动毁灭罪证,待到向天亮和邵三河衝进去控制住局面时,照片和带子已经被烧得差不多了,当时是向天亮和邵三河共同决定,先抓罪犯保存脏款,就没有刻意保护那些还没被烧毁的照片和带子。
同时,向天亮承认,当时如果想留下一部分照片和带子,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他把这一点当作「工作失误」,「非常主动」的作了检讨。
「……三位领导,案子的主要经过就是这样的,目前,邵三河局长亲手挂帅,正抓紧侦破此案,为了不影响县『两会』的正常进行,案子的知情人暂时控制在很小范围内。」
张衡点了点头,「天亮,你辛苦了,至于你和三河同志对案子的处置,我看还是蛮适当的。」
陈乐天也说道:「张书记说得对,当前的工作重心是『两会』,这个案子一旦公开,影响力太大了。」
「不过……」向天亮欲言又止,当然,他是装的。
张衡问道:「不过什么呢?」
向天亮先不好意思的一笑,「三位领导,我放任火烧全部的照片和带子,也是有私心的。」
「私心?你有什么私心啊?」陈乐天微笑着问道。
「嗯,是这样的,我们控制钱子坤之后,我曾参与了临时性突审,他交代说,我春节前受伤住院那几天,也被他拍了五盘带子,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他拍下了什么内容,但我当时看到火烧照片和带子的现场,心想既然烧了,那就烧个干干净净吧,所以,我就让邵三河他们去抢那些脏款,看着那些照片和带子全部烧成了灰。」
陈乐天哦了一声,「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在两年前就住过院,要是当时让我作决定,我也会主张当场烧毁的。」
「是啊,我在这三年里,也住过两次院呢。」陈乐天道。
陈美兰问了个关键性的问题,「天亮,你确认,钱子坤留下的照片和带子,已经全部烧毁了吗?」
这正是张衡和陈乐天心头的共同疑虑。
张衡和陈乐天都是官场里的「老人」,对其中的道道自然洞悉于胸,他们都明白,向天亮是对手,顶多是暂时的合作者,但绝对不是同一条道上的,他们不怕向天亮先斩后奏,怕的是他打埋伏,留一手,如果他有选择性地烧火照片和带子呢?以向天亮的诡计多端,他是完全有可能留下某些人的照片和带子,以用作将来打击对手的致命武器。
对张衡和陈乐天的担心,向天亮早就有所准备。
「三位领导,关于这一点,我和邵局长以自己的党性和人格保证,如果以后再有钱子坤的照片和带子出现,我和邵局长负全部的责任。」
张衡和陈乐天只能选择相信,向天亮的表态如此严肃认真,他们找不出怀疑的理由。
政协会议的开幕式已经结束,人代会的开幕式即将开始,张衡和陈乐天必须去参加会议,两个人就案子作了相关指示后,匆匆离开了休息室。
是陈美兰关上了休息室的门,「天亮,张书记和陈县长并没有完全相信你的话。」
「我的什么话啊?」向天亮问道。
陈美兰微笑着说道:「你说,已经烧毁了钱子坤手里全部的照片和带子,儘管你把党性和人格都抬了出来,但我看得出,张书记和陈县长并没有完全相信。」
「可是,这次我说的是真话啊,难道真话反而没人相信吗?」向天亮苦笑着道。
陈美兰道:「这就是政治,真话没人信,假话太假也没人信,但是,半真半假的话,反而能让人相信。」
「唉,看来我的好心被当作了驴肝肺喽。」向天亮无奈道。
斜了向天亮一眼,陈美兰轻轻一笑,「我也不相信你说的全是真话。」
「呵呵……我哪里说假话了?」
「我问你,昨晚你带着王思菱和崔书瑶出去,是去参加夜间治安巡查了吗?」
「陈姐,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陈美兰低声问道:「昨晚一定很辛苦吧。」
「呵呵,不辛苦不辛苦,都是为了革命工作嘛。」向天亮乐呵着,心说岂止是辛苦,简直是非常的辛苦,如果说女人是条河的话,那昨天晚上不但淌过了王思菱和崔书瑶那两条河,还在今天早上跨越过章含和贾惠兰这两条河,跋山涉水,披荆斩棘,不容易啊。
陈美兰嘻嘻的笑了,「我可警告你,悠着点哦。」
「我?钢铁铸就,金枪不倒,你要不信,咱们就地来一曲岸上的鸳鸯嬉水。」
「呸,你在这里做梦,我去开会了。」
陈美兰娇声一句,开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