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问题是……」向天亮沉吟了一下,好奇的问道,「老余,假如,我是说假如啊,假如真的是三县区联合搞这个经济开发区,你说能搞成功吗?」
「哈哈……」余胜春大声的笑了起来,「天亮老弟啊,你还记得这样的老话吗?一个和尚挑水吃,两个和尚扛水吃,三个和尚没水吃……即使刨去其他因素,你认为三县区联合经济开发区能搞成功吗?」
向天亮又问道:「那就奇怪了,北城区的赵经民书记和祝桂秋区长,都是省府机关里出来的人,见多识广,难道不知道其中不但无利可图,反而会劳民伤财吗?」
「无利可图?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余胜春反问道。
向天亮摇了摇头,「我不懂,我不知道其中还有什么利益可图。」
余胜春笑道:「有一块经济开发区的牌子,这好处多了去了,比方说,一,有很多经济政策可以放宽,二,外贸自主权可以扩大,三,外汇管制可以比照南方特区那样开放,四,中央有关部委的年度财政支持,关係好门路广的,这数目可不少,五,省里有一笔启动资金五拿,六,像你们滨海县,有了这个经济开发区,那么,经济开发区的税收,市里是无法截留的……等等等等,总之,有了经济开发区,可谓财源滚滚,名利双收。」
「我的天,这么多好处啊,难怪,难怪。」向天亮不住的嘆息着。
「所以,你们滨海县的经济开发区,你可要好好好的保住了。」
向天亮瞅着余胜春笑问,「老余,说句良心话,你真的不动心?」
「哈,我说不动心,你会相信吗?」
「鬼才相信。」
余胜春笑道:「但是,你我是铁三角中的两个角,我抢你的,等于是自毁长城。」
「嗯,这个人情我领了。」
「其实,刘书记和高市长也是无所谓的,这个经济开发区一县独办也好,三县区联办也罢,对们没有任何关係,对他们来说,只要不出乱子,怎么着都成。」
向天亮点了点头,「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北城区的赵经民和祝桂秋都是新来的,我可不怕他。」
「哎,你现在可以放宽心了吧?」
「当然。」
「不用再装病了吧?」
「我还装个球啊。」
「那么,你可以起身走了吧?」
「不。」
「为什么?还想在我这里噌晚饭吗?」
向天亮呶了呶嘴,「我的公文包里有一份协议,是关于修建清滨公路的,所谓择日不如撞日,我看今天日子不错,你就顺便把字签了吧。」
「你不会真想敲我竹槓吧?」
「你先看看,你先看看。」向天亮乐道。
拿过向天亮的公文包,余胜春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材料,还没看几眼,嘴里就叫了起来。
「臭小子,你是有备而来啊。」
「呵呵,小意思么。」
「还小意思,你要我南河县支援你们滨海县一千万元,这是小意思吗?」
「老余,这笔买卖亏不了你。」
「亏不亏的我不管,既然是买卖,那我不做了行不?」
「这笔生意啊,你还非做不可!」
「你想强卖强买?」
「呵呵,有点这方面的意思吧。」
「理由,你拿出说服我的理由来。」
向天亮问道:「首先,清滨公路全长七十公里,滨海境内四十五公里,你们县十五公里,北城区十公里,我没说错吧?」
余胜春道:「你少说没用的,我们县境内有十五公里不假,但那都是无人区,基本上是为你们滨海县过境用的,是泥土公路,还是水泥公路,对我们毫无影响,而且,当初两县有约在先,修路可以,你们想修十米宽的或十二米宽的,我们都同意,但不能让我们出钱。」
「此言差矣。」向天亮摇着头道,「老余啊老余,你这个人那,在机关裏白待了这么些年,你算的只是经济帐,可是你算过政治帐吗?」
「政治帐?你继续说。」
向天亮说来是头头是道,「一,你们南河县七十万人口,年财政收入三个多亿,我们滨海县人口一百二十万,财政收入还不满一个亿,富县支援穷县,实现中央关于先富带后富的战略决策,你南河县拿一千万赚个好名声,这能叫亏吗?二,你老哥到南河县来,不是扎根干一辈子革命,而是作为跳板,来捞政绩准备继续进步的,你花公家一千万元,帮我们把路修得又宽又漂亮,到时候不就是你个人的一个大政绩了吗,三,清滨公路是省道线,也是海防战备公路,那十五公里是在你们南河县境内,你们要是不出钱,等于是一个富县让一个穷县帮着修路,这要是传出去,影响不好哟。」
余胜春怔了怔,「你还别说,这方面我是考虑过,但没有你想得深。」
「我说得有道理吧?」
「嗯,很有道理。」
向天亮瞥了余胜春一眼,脸上露出了坏坏的笑意,「我还有一条理由呢。」
「你说,还有什么理由?」
向天亮坏笑着说道:「我呢,在《东江日报》社有个记者朋友,是个高级记者,他正要来滨海找我,假如,我说是假如啊,假如他来了,听说我一个堂堂的副县长,来到你们南河县参加会议,结果却因为喝了县委招待所的假酒而中毒住院,差点丢了性命,呵呵……老余你说说,这要是当作新闻登到《东江日报》上去,会是个什么影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