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电话的是张衡,手机上有免提功能,罗正信慌忙而又紧张的说话声,会议室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关掉手机,张衡瞥了陈乐天一眼,身体非常敏捷的站了起来,「刘书记,高市长,各位,对不起了,我和老陈要马上去医院了。」
不等刘如坚和高尧开口,张衡和陈乐天就匆忙出门了。
余胜春也坐不住了,「刘书记,高市长,我和老谭也应该去看看吧。」
作为东道主,邀请前来参会的兄弟县区干部出了事,这怎么向人家交待呢。
刘如坚点了点头,「你们俩也快去吧。」
余胜春和谭俊也走了。
高尧看着刘如坚,「刘书记,这小子出的奇招,把你我都套了。」
「老高,你也认为这小子在耍花样?」刘如坚微笑着问道。
「还能有其他解释吗?」高尧苦笑着道。
向天亮在清河的时候,没少与刘如坚和高尧打交道,刘如坚和高尧对向天亮的了解,可谓十分的透彻,知道他是什么花招都使得出来的,这个人简直就是个无赖,而且其无赖的招法还屡屡奏效,中招的人却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而说不出来。
清河市北城区委书记赵经民和区委副书记、区长祝桂秋两个,分别是刘如坚和高尧的人,但却是刚刚上任,从省城调到清河不过几天,根本不认识向天亮。
赵经民问道:「刘书记,高市长,听您两位的意思,这个向天亮不但是个刺头,而且他今天是在装病?」
高尧笑着说道:「北城区和滨海县是邻居,你们少不了要打交道,以后你们就会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傢伙。」
祝桂秋道:「前来参加会议,不来报到,却跑到招待所大吃大喝,还连喝几瓶白酒,这明摆着是有意不来,有意对抗市委市政府的决定。」
「他就是有意不来。」刘如坚道。
高尧站起身来,「而且,咱们还得去医院看望他。」
刘如坚也站了起来,「老高,你还得交待余胜春,这事要保密,不能传扬出去。」
这边刘如坚和高尧不急,车上的余胜春也不急,只有余胜春旁边的谭俊,还不明就里。
「余书记,为什么不通知公安局封查招待所啊?」
余胜春笑道:「用不着。」
「为什么?」
「老谭,这不为什么,这是人家在演戏呢,堂堂的县委招待所,你我借它十个胆子,也不敢买假酒劣酒,怎么可能会中毒呢?」
「会不会是饮酒过度,而引起酒精中毒呢?」
「向天亮不会饮酒过度,他是个能拿酒当过喝的傢伙。」
「余书记,你很了解他么。」
「哈哈,岂止是了解,我实在是太了解他了。」
余胜春与向天亮,还有在中央党校学习的许西平,是清河市新的铁三角,是深藏不露的地下政治联盟,余胜春怎么会不了解向天亮呢?
谭俊摇着头道:「我真不明白,市委怎么想出来的主意,把人家滨海的经济开发区变成三县区联合经济开发区,这能靠谱吗?」
「从穷人口中抢肉,就好比虎口夺食,人家不找我们拼命,就算是万幸喽。」
谭俊问道:「余书记也认为这事成不了?」
余胜春笑着说道:「老谭啊,以后你少不了要与向天亮打交道,请你记住一句话,跟谁都可以抢,就是不能与向天亮抢,特别是被抢的东西是他所有的时候。」
「谨遵余书记教诲。」
谭俊说得很恭敬,因为在余胜春面前,他就是个小字辈,不但年龄相差十多岁,而且他就是在余胜春担任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的时候,亲手提拨上来的,余胜春喊谭俊为「老谭」,是尊重,更是提携。
余胜春和不急,最先赶到医院的张衡和陈乐天更是不急。
坐在轿车里,张衡和陈乐天在吸烟,根本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老刘,你怎么想?」
「什么怎么想?」
张衡微笑着问,「如果是你和我,对市委的决定,会反对吗?」
陈乐天笑道:「咱俩在滨海县斗了将近十年了吧,你了解我,我也了解你啊。」
「我不会。」
「我也不会。」
「但是向天亮会。」张衡笑道。
陈乐天也笑了,「照你这么说,这小子比我们强了。」
「难道不是吗?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陈乐天点着头道:「老张,别的事咱们可以继续斗,而这件事,我和你站在一起。」
「同仇敌忾吧。」
罗正信颠着大肚子,从急诊部出来,钻进了轿车。
「老罗,怎么样了?」陈乐天问道。
「呵呵……呵呵……」
张衡道:「老罗,别光顾着笑啊。」
「呵呵……绝了,两位领导,这回啊,向天亮可把余胜春给讹上了,非常余胜春大出血不可。」
「说的具体的吧。」张衡笑道。
罗正信道:「向天亮是这样计划的,他首先让你们两位领导和我,想办法先脚底抹油一走了之,接着呢,向天亮会赖在医院里不走,逼着余胜春答应,在开春以后的公路修建工程中,支援咱们一点钱,反正一句话,在南河县出事,南河县就得负责,就得补偿。」
张衡哈哈大笑,「绝了,真的是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