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正四副的权力框架,张行和陈美兰是同盟者,除非涉及到向天亮,他们的关係牢不可破。
杨力恆刚从分局进入市局,更需要与张行的合作以换取支持,他即使要挑战张行,那也是以后的事。
孙占禄开始主动接近张行,但仍与陈文运保持着私下合作,可谓左右互搏,四处出击,这样的人,不可能成为核心,合作者也不会真心付出。
陈文运气数已数,日斜西山,一个年过五旬的行政副处级,他该想着怎么全身而退、安全着陆了。
总之,张行已掌握了建设局的权力核心。
张行坐在沙发上,微笑着看着向天亮,笑得少有的真诚。
「傻愣着干什么,坐啊。」
向天亮也在沙发上坐下,但马上原形毕露,不等张行招呼,他就从茶几上的一包香烟里抽出一支,叼在嘴上点着了火。
张行笑道:「这么大的烟瘾啊?」
「没办法,工作压力大嘛。」向天亮靠到沙发背上,对空吐出了一串烟圈。
「机关里就是这样,劳心劳神,谁没压力呢。」张行使用的是长者的口吻。
向天亮长出了一口气,「当警察是劳心劳力,起码短命二十年,弄不好,什么时候就光荣了,混官场是劳心劳神,为非作歹,起码短命十年,这仔细一算么,还是当官好。」
「哈哈,原来你是这么算帐的,难怪要一心一意当官了。」
张行一边笑着,一边从裤袋里拿出一个精美的小盒子,扔给了向天亮。
「什么东西?」
「打开看看。」
「送给我的?」
「是啊。」
向天亮将小盒子扔还给张行,「想贿赂我啊,没门。」
「呸,你想得美。」张行笑道,「老太太去了趟京城,是含玉那丫头托她带回来送给你的。」
「真的?」向天亮抢似的拿回了小盒子。
「这丫头,心生向外,连我都没有礼物,偏心你啊。」
「呵呵,你算什么,假哥哥么。」
是一隻瑞士名表。
张行道:「含玉的父亲现在是财政部的副部长了,上个月他去国外出差,带了点礼物回来,听说含玉什么都不要,就要了这隻表,对老太太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送给你。」
向天亮将表戴到右手腕上,心里颇为感动,王含玉这小丫头片子,在京城大学读书,还没忘了咱一个土包子啊。
「这丫头,怎么也不给我写信打电话呢?」
张行笑着说:「还不是怕影响学习嘛。」
「得,我白得一块名表了,听说这种表值个六七千元呢。」
张行低声问道:「哎,你小子说句实话,是不是真的中意含玉?」
向天亮立即警觉起来,「干什么,这和你有关係吗?」
「你说呢?」张行白了向天亮一眼。
「噢……我倒差点给忘了,你是丫头同母异父的哥哥,有权过问,有权过问。」
「怎么样?」
「不怎么样?」
「为什么,是含玉不够漂亮?」
「哪跟哪啊,乡下人娶媳妇,能生儿子就是标准,谁稀罕漂亮啊。」
张行推了向天亮一把,「没出息,快说,你对含玉到底有没有意思?」
向天亮笑了起来,「呵呵,有意思又能怎么样,摊上你这么一个大舅子,我能舒服吗?」
「呸,臭小子,真他妈的没良心。」
说笑了一阵后,向天亮问道:「说吧,找我有什么吩咐?」
张行犹豫了一下。
「小向,你们八楼是怎么回事?陈琳和于曼青两个人,一会儿打报告申请调离,一会又来要求不想调离,她们当单位是自己的家啊。」
向天亮微微一笑,「我可以保证,这事过去了,她们继续留在八楼。」
张行哦了一声,忽地问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八楼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什么啊,张局,你听到什么了?」向天亮故作惊讶。
「少给我装,别忘了,你的八楼里,也有我的人。」
向天亮坏坏的笑起来,「嘿嘿,你答应把你的人调走,我就向你坦白交代。」
张行也笑起来,「你想得美,八楼要全成了你的世界,那还不把我的七楼压垮啊。」
「那不正好吗,七上八下,你上来,我下去,咱俩换换。」
「去你的,再过十年,你小子也到不了七楼。」
「呸呸呸,你咒我啊。」
张行又问道:「真的没事?」
向天亮道:「真的没事,我的大局长,你就放心吧,我知道你现在算是新官上任,最需要的是稳定,所以我保证,我们八楼决不给你添乱。」
张行点了点头,稍作沉吟后,又开口了。
「小向,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啊?」
「你少给我装糊涂啊。」
「呵呵,嫂夫人委託我监视你的事?」
张行不好意思的笑了,「对对,就是这事,难道,你真想监视我?」
向天亮也笑,「我敢吗?可那天在你家,我要是不答应下来,你不还得,还得跪地板吗?」
「唉……那倒也是,这隻母老虎哟。」
「嘿嘿,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我的张大局长,你离『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目标还差得远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