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四福晋让着坐下来,又吩咐人送来了消暑的饮品,然后兰静才开口问道,“四嫂,你也听说围场的事儿了?”
“嗯,”四福晋点了点头,“所以我才会急着过来,为这件事,我必定要对你们说一声对不起,还要再说一声谢谢。虽然我也知道,咱们两府之间,用不着过这个,但不来这一趟,我这心里却始终是难安。”
兰静知道四福晋为什么会这么说,因为据那个差官传达来的消息中称,米虫这个小混蛋,在见到熊的那一瞬间,就迅速的衝上去,将它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来了,然后运用他那该死的、经过特训之后更见娴熟的闪避功夫,逗着那熊围着自己身边打转,在熊的咆哮、追打和撕扯中,闪躲着,并偷袭着。
据说米虫先是想要绊倒那隻熊的,只是试过几次均未得成功,毕竟他才区区还不到十周岁的年纪所具备的力量,尚不足以与一隻成年壮熊来相媲美,即使是他采取了借力打力的方式也不行,因为所谓的“笨熊”其实并不笨,它的攻击动作不只是很有力和凶猛,转换起来的速度也并不慢,于是米虫也跟着改变了偷袭的方法,由下绊子变成了扯皮,不,准备的说,应该是扯毛,在每一次与熊擦肩而过时,他都会伸手拽下一把或一撮纪念品,以致于到最终这隻熊被弘晖击毙了之后,很多人看着它那身本来应该是油光水滑,现在却成了破布烂啃的皮毛都觉得有些惋惜。
对一隻差点害了自己儿子性命的熊,兰静当然是不会去为它的皮存不存、毛附不附而惋惜的,在详细了解了情况之后,她最大不过的希望,就是米虫能马上站到自己身前来,可以让自己亲自检查一下他到底有没有受伤,也可以让自己亲自好好的教训他一顿,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再乱逞英雄了。
当然这个话,兰静是不能对四福晋说的,而对她所表示的歉意和谢意,兰静也不会就这么大咧咧的受了,或是认同了,“四嫂,不是咱们两府间用不用的着过这个的问题,而是这事儿里本来也没有需要说这个的。真要说对不起,也应该是弘晖和米虫这两个孩子对咱们说,他们一个大意冒险,可是把咱们吓得够呛,不知道四嫂怎么样,我是刚一听说他们遇到熊了,脑子一下子就炸了,接连问出了一大堆我事后都没记住的问题,据我们爷说,要不是他拦得快,我都能把那报信之人给生吃了。”
“我也是吓坏了,”四福晋也心有戚戚焉点了点头,“不过与你不同,我当时只觉得身子都木了,我也想问话,可那时候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来人被惊吓之后的反应还真是千差万别呢,”十三阿哥摇着头笑道,并对四福晋和兰静保证着,“既是这两个小子让咱们吓了一跳,那等他们回来,我可是不会准备好果子的,到时候,你们可别心疼拦着。”
四福晋和兰静互相对看了一眼,然后同时坚定了信念,一起摇头说道,“不拦着。”
“弘晖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这样不让人省心,”四福晋又加以补充说道,“十三弟不用怕我舍不得,只管对他好生的加以管教。”
“只怕是不用等回京,”兰静却是想到了这时也在塞外的两个孩子的另一个家长,“只回到热河,这两个孩子大概就不会有好果子了。”
康熙这次的行围,并没有带四阿哥同去,而只带了三阿哥、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外加一众皇孙,然后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现在消息既是已经传回到京城了,四阿哥那边肯定也是知道了,等两个孩子随康熙回到热河行宫之后,跟着要面对的,只怕就是四阿哥的黑脸了,尤其是弘晖,一顿训导应该是跑不了的。
“是啊,”四福晋估计也想起了自家夫君生气起来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儿象是替儿子感到悲哀,但也有几分宽心,毕竟有他在,儿子以后的安全应该也会多些保障,“他们惹出这么大的乱子,尤其是弘晖,非但没照顾好弟弟,反而害得他遇险,我们爷自然不会轻罚他的,这样也好,他也该长长性子了。”
“弘晖已经很好了,”因为是四福晋来访,主要陪谈的当然是兰静,“四嫂能有这样一个好儿子,可是着实让我羡慕呢,这一路上,也都亏了他在护着米虫,说实话,就米虫那性子,若是没有弘晖在,皇玛嬷只怕早不待见将他打发到一边了,至于遇熊的事儿,从报回来的情况来看,公平的说,其实他们也没犯什么错,他们是奉着皇阿玛之命跟去行围的,而且他们也没离了规定的范围,谁又能知道,会出来一隻熊呢?而那隻熊又好死不死的偏往他们这边跑,要不是弘晖前些时候火铳练的熟,又及时拦住惊马去取了来,光凭着米虫跳来躲去的,累也累趴下他。”
“十三弟妹,”四福晋因着兰静的话,脸色也开始郑重了起来,“你也觉得这熊来的蹊跷吗?”
“我对狩猎的事儿不熟,也没法觉得什么,”兰静摇了摇头,“我只是认为,这事儿有些过于巧了。”
“是啊,”四福晋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早些年遇到狼,这时候又遇到熊,按说狩猎的时候会碰到野兽,本不稀奇,去围场也是为了打它们的,可是这一来二去的事偏都让弘晖赶上了,还每次都是在他几近落单的时候,这真的太巧了。”
“更巧的是,”兰静补充道,“遇到狼时,我们在场,遇到熊时,我们的儿子在场,看来这些野兽是对我们两府的人都比较感兴趣呢。”
“十三弟,你怎么看?”四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