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这说明——阵法对本源来自苍山的任何人或物,都有很大的包容性。」
「而执约,他……」
陆望予走上前去,对卫执约说道:「执约,你试试把外衣和千机镜递给我。」
卫执约愣了愣,毫不犹豫地俯身将地上杂七杂八的物件拾起,拢在胸前,然后腾出一隻手将衣服和千机镜向陆望予递去。
衣角很轻而易举地通过了阵法,可手与千机镜却都受到了阻碍。
卫执约拧起眉,眼里满是不解:「千机镜被拦住了……」
陆望予接过外衣往身上一披,给卫执约比了一个「相信我」的口型。
他转头向老爷子道:「执约也来自苍山,所以他和千机镜一样,很容易就被阵法接纳了,同时也被阵法拦住不能出。」
「我想,他也许可以用你们的方式出来。」
老爷子眼里飞快闪过一丝异样,他露出一种被困惑到了的表情,揣起手,反问道:「哦——有道理。可是为什么我们要帮你呢?单凭你师兄的恩情……恐怕,有点不够吧。」
他有点恶劣地咧开嘴角:「而且妖族不是一贯凶残吗?我们不动手杀了他已经算是仁慈。至于你们在苍山的死活,又算得了什么呢?」
陆望予并没有被这种态度难倒,他勾起嘴角:「所以,我说这是个交易。」
「你用你的方法让我的人出来,我们去替你寻盗宝者。到时候我们把东西给你,你们让执约出来。」
「年轻人,莫不是欺我老头子年纪大了,脑子不灵光?你管这叫做交易?」
「你若是要救他出来,必然要寻到我族法器。而且你就算拿了法器,没有我们相助,啧,那也是不行的。」老爷子意味深长地感嘆。
陆望予耸耸肩,完全没有被揭穿的尴尬。
他不甚在意:「那算我求求您,把盗宝之人的信息给我。再说了,就苍山这么鸟不拉屎的地方,难得来个外界的人。就算有人来,也难得是个好人。」
「天时地利人和,甚至还有人质都在你们手上,我还自愿立心魔誓。」
他凑到老爷子身前,小声道:「而且还是免费的,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也不知道那一条打动了老爷子自认为玄铁般冷酷的心。
他摸着胡茬,垂眸沉思片刻:「这样——也不是不可以。毕竟你是恩公的师弟,算是老头子卖你一个人情。你且把法器和盗宝之人带回来,我们自然助你友人离去。」
「不过若是想让你的同伴住得舒心,还是要付出一些报酬的。」老爷子高深莫测地微微颔首。
「哦?」陆望予倒想看看他能要什么。
「打地铺三两,睡床十两,加床被褥另要五贯。」
老爷子凭藉自己灵巧的走位,还不等陆望予反应过来,就跟猴儿一样蹿到一边。
他身形渐渐透明,轮廓变得模糊,与此同时,阵法里在族人怀里「躺尸」的老爷子仿佛溺水之人一口气喘了上来,颤巍巍地伸出手,嘶哑地发出最后的的吶喊。
「不付住宿费也可以,就搁这儿躺。不过你放心,没有野兽的——」
一瞬间,陆望予脸都黑了。
第5章 风起(五)
卫执约终于藉助白石通过了阵法。
而陆望予扔进阵法里,作试探之用的钱袋子,则是肉包子打狗,换成了满满一干坤袋的白石头。
老爷子笑呵呵地跟他隔着保命的阵法交换信息,那笑容比在镇上还要热情许多。
想到那鼓囊囊的钱袋,连钱带袋一齐进了自己的口袋,老爷子的笑容愈发真诚了几分。
「陆小友,这白石是苍山特有的,也只有它才能接纳妖的一丝灵识,不过却有使用期限。一旦卫小友感觉虚弱乏力,一定要让其将灵识转移到新石上。不然——」
「不然如何?」陆望予追问。
「不然他的灵识会直接回到阵法的身体里,若是距离近,只会略微眩晕不适;若是远,极易造成神魂崩溃。轻则痴傻,重则当场殒命!」
陆望予神色肃穆,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多谢前辈提醒,此去不知前路几何,还望前辈能多准备些白石。」
他补充道:「当然,报酬自然是不会少的。」
老爷子笑得如同春日绽开的花,他侧身向阵法凑近了些,做了最后的交代:「若是见到了盗宝之人,还望小友带句话。」
陆望予微微上前,却看见老爷子的笑意敛了下来,浑浊苍老的眼中闪过一点水光。
「莫忘了你是何人,当归何方。」
交换完了信息,陆望予便与苍山的妖族郑重道别。
他携着白石而化的卫执约,和满干坤袋的白石头,出了冰原。
他将要重新回到那片战场。
在白石出阵,拟化成人的那一刻,陆望予就扑了上去。摸摸头,抚抚肩,连声迭问。
「执约啊,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执约,你的手怎么这么凉?脸也好凉……」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卫执约连忙避开某隻伸过来摸脸的手,但看着陆望予关切的神色,也就慢慢应了一连串老妈子式的问题。
「我哪里都好。」
「手和脸一直都是凉的……」
……
「执约,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吗?那时候你多乖啊,让你做什么你都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