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听一走,阿璃才敢将气嘆出来,「他们怎么会去刺杀夜幽冥?」
叶华阴说道,「你也觉得他们不会?」
「是,绝对不会。」
「我也觉得。」叶华阴还是公正地说道,「但他们确实是去了,而且临死前用残魂向问月门送去了一个信号。」
「什么信号?」
「兵临城下。」
阿璃一怔,「魔族要对问月门下手了?」
「嗯。」
魔族连问月门都敢动了,那意味着一件事——夜幽冥的功力,恐怕又恢復了不少。
甚至接近当年鼎盛时期。
可她却还没有把法器和息壤彻底融合在一起,发挥不了它最大的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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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天难行,连风都冷了很多。
不听一心想要回去,等阿璃追出来要给他拿伞,不听已经到了山谷外。
几天没有出来,葱郁山林中的灵气似乎比往日薄了很多,甚至能在这阴沉的天色下,看出缕缕魔气来。
魔族愈发猖狂了。
不听不知道为什么厉天九和鹤夫人会突然死去,还是去魔域中死在夜幽冥的手下。
他不关心这些,他们死了他本该很开心。
但是他想到厉不鸣也跟他一样,变成了孤儿。竟是不希望他们死,至少不该这么早。
不听飞回沧澜阁时天色已黑,雨下得也更大了。他才刚到大门口,就有无数护卫出来拦截,见是他,这才放行,眼里甚至有了难以抑制的激动,「三少主回来了,三少主回来了。」
不听没有责骂他们,问道,「他呢?」
「少主在房里,半日没有出来了。」
话落,那少年的踪影就不见了。
不听移行到他的院子,发现庭院中挂了一些红布红灯笼,这会下人正在往下取。
刚挂上半日不到,就又要取下。
今年的年註定要冷冷清清,还会很苍白吧。
守在门口的婢女见了不听,眼里几乎要落下泪来,哽声,「三少主,阁主和夫人他们……」
不听朝她们点点头,「我知道。」他看看紧闭的房门,里面没有点任何灯火,甚至连炭火都没点,「他在里面?」
「在,不吃不喝,也不说话,更不许我们进去。」婢女抹泪说道,「您去劝劝少主吧,至少要把炭点起来啊。」
不听敲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如果不是他还听得见厉不鸣的微微呼吸声,他都要以为他死了。
他不再敲门,直接闪身进了里面,然后快步走到碳炉前,将炭点起,把屋里的灯都点亮。
屋子里瞬间光亮暖和起来。
厉不鸣正站在窗前,迎着冷冷寒风仿若石像,从不听进来到现在,他一直都是这个姿势,好似从一开始就没变过。
不听顺着他的视线往那边看,去过魔域的他大概能猜到那个方向是指向哪里。
他顿了顿,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坐吧。」反倒是厉不鸣先开了口。
不听微愣,「你……」
他想说「你没事吧」,可是问不出口,双亲过世怎么可能没事?这不是现在该说的话。
「我没事。」可厉不鸣何其洞悉人心,他已答了。
他伸手将窗户关上,走到碳炉前烤火,一双明朗的眸子似有寒星,「如今不是我该难过的时候,难过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缓声,「沧澜阁还需要我,我没有时间难过。」
厉不鸣喃喃说着,仿佛已经放下了心中的悲痛。
「为什么不该难过?」不听突然觉得生气,「该笑就笑,该哭就哭,为什么不哭?厉不鸣,你为什么不哭?」
厉不鸣轻笑一声,「哭没有用,哭能杀了夜幽冥吗?」
「哭了就不会那么难过了。」不听看着他,悄声,「我知道的。」
厉不鸣微怔,自以为缓过来的他,自以为心中足够强大的他,眼眶忽然泛了酸楚,红了一圈,「可以哭吗?」
不听郑重地点头。
厉不鸣一笑,泪珠滚落,面颊已淌了泪痕,泪水越流越多,直至变成了痛哭。
「是我太任性了……他们是为了我……」
「是我逼他们这么做的……是我不让他们与魔往来……」
「是我的错,是我……」
他痛苦地哭着,心中是无尽的懊悔。
他为什么不好好地劝他们,而一开始就要以断绝关係来要挟。
他没有想到爹娘会这样做。
从未想过会失去他们。
以这样决绝的方式。
魂飞魄散,连转生的机会都没有了。
不听没有走,他将石蜜罐子放在桌上,默默地看着厉不鸣,陪着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他的痛苦他懂。
他也曾经失去了他的娘亲,也曾这样痛哭过。
但会好起来的。
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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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澜阁阁主及其夫人被魔君所杀的消息已传遍九州,原先还觉得他们夫妇二人太过重利的众人此刻已全部改观。
虽然刺杀魔君很是鲁莽,但是至少勇气可嘉,让人钦佩。
问月门中也已收到了他们二人陨落的消息,众人也是感慨。
跟他们打过交道,算是见识过他们自私的吴不守更是意外,待众人散去,他才对两位师兄说道,「厉阁主和鹤夫人绝不是那种会为了九州而死的人,更何况他们这么做,恐怕沧澜阁也会遭受灭顶之灾,无论如何我都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