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句话有道理。
可阿璃的呼吸却又开始断了,跟上次一样。
「喵。」
不听看去,白猫已跳上床来。
不听问道,「真的可以把阿璃交给他们吗?」
「喵。」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不听才终于放下带走阿璃的想法。但他没有走,坐在床边说道,「谁也不许让我出去。」
这次没有人赶他走。
也根本赶不走。
团团想混进来,结果又被大人给拎了出去。
他抗议道,「为什么不听哥哥可以,我却不可以!」
但没有长辈回答这个问题。
叶华阴从屋里出来,眼里已满是明朗之色,阿璃上次可以抗魔,如今也可以。她对公孙克说道,「阿璃可以自愈,这孩子……不愧是公孙家的孩子……」
微微颤抖的声音,是难以掩饰的激动和欣慰。
公孙克说道,「希望她能一直如此,不要被魔吞噬了心智。」
话里夹着无尽的无奈和担忧,叶华阴也连声嘆气,「你也别太过担心。」
「母亲也是。」
母子二人互相安慰着,可简单几句话,根本不足以让对方安心。
变数太多,不是他们所能左右的。
不听说不走就不走,人已经像钉子那样钉在阿璃的床边了。
诸葛明月还在吩咐丫鬟们要时刻准备着水,擦拭的清水,喝的热水,敷额头的冰水。
「娘……」脑子昏昏沉沉的阿璃一直听见母亲的声音,竭力开口唤声。
但声音太小,诸葛明月没有听见,还是不听唤她,「阿璃叫你。」
诸葛明月急忙过来,坐在床边低头温声,「娘在这。」
再多的话阿璃也说不出口,只是这手握来,她只觉安心,连呼吸都平缓了一些。
诸葛明月愣了愣神,拿帕子擦拭她渗着冷汗的额头,眼睛已经发酸。
她这两日看阿璃沐浴,一直忍着没有问她身上怎会有那么多的伤痕,新伤旧伤满布全身,哪里是个姑娘家的身体。
可她还是笑得明朗,似乎无忧无虑。
如今陷入昏迷中的阿璃,在叫她。
以前是否也这样找她?
诸葛明月不知道。
被拎远了的团团又偷偷摸了回来,人还在廊道上就看见不听坐在门槛上发呆。
他小跑过去问道,「不听哥哥你也被赶出来啦?」
「没有,我是自己出来的。」不听隐约有些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走。
不是在意阿璃在最难过的时候叫的不是自己,而是因为他感觉得出,阿璃这个时候需要她的娘亲。
她也需要他,但此刻最想的还是她的娘亲。
所以他暂时离开了。
不听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想明白,他捂住心口,这里,活过来了。
团团嘆了一口气,也坐在了一旁,还给他分了几颗石蜜,「吃糖吧,阿姐可能还要很久才会醒过来。」
不听接过糖,咔嚓咔嚓几口就咬碎了,听得正在换牙的团团觉得牙疼。
「不能光等着。」不听站起身说道,「我想做点什么,哪怕是这一个时辰都好,也要学点什么。」
变得更厉害,在阿璃以后再发作的时候,不会光看着她受苦。
团团想了想说道,「那我带你去闯阵呀。」
不听问道,「难吗?」
「挺难的。」
「带我去。」
两人一拍即合,不听临走前又往屋里看了看,确定阿璃已经熟睡,这才跟团团走。
阿璃这一觉睡了很久,可奇怪的是明知道睡了很久,却连一个梦都没有做。
最近她越发少做梦了。
以前总是隔三差五就能梦见度云劫,反反覆覆都是那几个梦。
要么就是梦见师父,还有她屋檐下的小白花。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不怎么做梦了。
「睡了五天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再等等吧,烧已经退了。」
「再往她唇上沾点水吧,都干了。」
一会就有清水点唇,冰冰凉凉的,甚是舒服。
阿璃缓缓睁开眼,立刻映了娘亲的脸,心情瞬间变好了。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诸葛明月已是高兴,忙说道,「你别急着说话,娘和爹都在这,不走。」
阿璃安心了。
公孙克让人拿了水来,又怕自己笨手笨脚呛着她,就交给了妻子餵服。
喝了半杯水的阿璃已经缓了神,「我是不是又高烧了?」
诸葛明月点点头,「你知道你病了?」
「我听见了。」阿璃看了一眼屋内,不听不在这,明明每晚都能听见他过来跟她说话,叽叽咕咕地听不清。
公孙克说道,「我去告诉你祖母你醒了。」
阿璃一听见祖母二字就觉得头皮发麻,「她该不会又要抓我去泡药澡吧。」
公孙克颇为耿直地说道,「可能是。」
阿璃:「……」亲爹你好歹骗一骗我啊,就不怕我又被吓出病来。
诸葛明月翻了好大一个白眼给他,公孙克已经转身出去,真去告诉叶华阴了。
「你爹这个人……」诸葛明月摇头,「你也别担心,下次娘一定看好你,水一变冷就将你拽上来。」
阿璃忍不住问,「这药浴真的那么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