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璃问道,「你去泡那红水干嘛?」
「家里有人生病了祖母都会调配一池红水,泡完了出来就没事了。」团团又道,「哦,不听哥哥也去了另一个池子。」
阿璃没好气地拽紧帕子,浑身都冻得哆嗦。
屋外传来匆匆脚步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像是争辩了一路。
「阿璃才刚回来,母亲你太着急了。」
「正是因为刚回来,一身的邪气,才要去泡那药浴。」
「下次还是让我陪着阿璃吧。」
「我倒也没想着那水会那么快失效。」
似乎是发现到了阿璃的房门口,三人立刻安静下来。
团团跑去开了门,「祖母,爹爹,娘。」
诸葛明月摸摸他的头,就往床边走,眼见女儿裹成了个粽子,小脸苍白,只剩一个鼻头被擦得胭红,忙寻了玉脂膏给她擦擦,「这水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变成冰的,你是不是在池子里睡过去了?」
阿璃说道,「没有,我就是走了一会神,须臾间这水就变样了。」
叶华阴负手看她,「真的只是片刻?」
「你出去到我叫喊之间,就连半刻都没有吧?」
这个倒是。叶华阴上前扣住她的手腕,脉搏在她的手心里微微跳动,时强时弱。
她眉头微拧,鬆开了手。
公孙克低声,「如何?」
叶华阴未答,只是说道,「我再去调一池药浴。」
阿璃:「……我都风邪了,不好碰水吧?」
叶华阴说道,「你这身体就算跳进冰川里也不会有事。」
「……」残忍!
待他们都走了,阿璃又擒了擒被子,继续打她的喷嚏。
又丢了一条帕子后,阿璃忽然看见床底有一根白色尾巴在左右摇摆,悠閒晃着。
阿璃弯腰往床底看,便跟白猫的眼睛对上。
她笑笑,「你是不是在躲我祖母?」
白猫的尾巴晃得更慢了。
这眼神,看着就不像一隻简单的猫。
白猫慢慢走了出来,蹲在她面前舔爪子,舔完了又在地上翻滚,趴在那睡觉。
阿璃问道,「猫先生,你会说人话吗?你喵喵叫我听不懂。」
她想听听这白猫是怎么当不听的先生的,这次见面,她明显感觉得到不听变了,尤其是原本那藏不住的戾气,已知如何收敛。
他们这才分开了几天,不听就进步神速。
可白猫不说话,睡得十分香甜。
……不听该不会是骗她的吧。
「阿嚏!」
饶是她突然打了个喷嚏,那白猫也是纹丝未动,一般的猫早就被吓得跑开了。
「阿璃你生病了?」
不听推门进来,不但夹着寒风,还携着一股药水味。
阿璃不理他,不听见白猫也在,叫了声「先生」,就走到床边捧她的脸看。
阿璃推开他的手,「不要碰我。」
不听微顿,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阿璃已经在等他开口了,说不定又会蹦出一大堆的话来,可他竟然不说话了。
她等了又等,他竟真不开口。
这还是不听?
在她跟前特别话痨的不听?
阿璃没忍住,偏头要问他做什么,谁想不听好像坐累了,直接往后倒下,躺在了床上。
「……你进来就是为了霸占我的床?」
不听用鼻音应声,「嗯。」
阿璃拍拍他的身,「你跟一个病人抢床抢被子,你良心过得去吗?」
不听没动,阿璃也根本挪不动他。
好一会不听才说话,「我在想一件事。」
阿璃没忍住,问道,「什么事?」
「以前的我怎么那么像个小屁孩。」
「啊?」
不听十分认真地说道,「像个没有心性的野兽,见谁扔谁,看谁谁不顺眼,除了你。」
「……你怎么突然反思起这件事来了。」
「我也不知道,进了池子之后,突然就想起来了。」不听又道,「难怪你讨厌以前的我,我也觉得很讨厌。」
我不讨厌你。阿璃想着,不过忽然会仔细思考问题的不听也确实更让她喜欢。
「喵。」
白猫慵懒地叫了一声,不听坐了起来,说道,「先生说那药浴可以净化人心,清除杂念。」
阿璃扯扯嘴角,她真的怀疑不听在诓她,这猫就叫了一声,你翻译出十几个字来!
她问道,「池子变冰水了吗?」
「没有,只是很快就凉了。」
「哦……」那为什么偏偏就她的变成了冰块,差点没将她冻成傻子。
「喵。」白猫站了起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就往外走。
宛如铁钉定在一旁的不听也起身了,「先生要教我修炼了,阿璃你好好养病,我晚点过来。」
阿璃顺口应了个「嗯」,又觉不对,一看,不听果然笑得十分满足,隐约中,倒跟厉不鸣越来越像了,渐渐成了个明朗又俊气的少年。
一扫周身的颓丧之气。
那药浴怕不是强力去丧水吧……
晚上阿璃又被抓去泡药浴,池子的水更加赤红,不断翻滚的红泡泡让阿璃想起了以前路过火山口时,所见的滚滚岩浆了。
她依旧是用脚尖探了探水,烫!更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