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璃意外道,「天灯做好了?这么快?」
婢女说道,「并没有,夫人说想让您先试试,免得到了那日手忙脚乱。」
阿璃瞭然,重新披上了衣服,跟她去点灯台了。
这边阿璃被请去了点灯台,不听小睡了一会还是觉得难受,于是起来想喝水。
但房间的水壶空了。
他寻了水声往最近的水源走,人还在途中,就有人唤他,「不听,你去何处?」
不听停了步子,看着眼前的老者,「找水喝。」
沈老庄主笑道,「这是我的院子,我房里有茶水。」
不听实在是难受,也不怕他那是虎穴会吃人,于是跟了他进去。
进了里头,沈老庄主问道,「喝热的还是要冷的?」
「冷。」
沈老庄主从水壶里倒了一杯给他,见他一口气就喝完了,连倒三杯,都是一口闷。他笑笑,干脆将水壶给他。
喝完这一大壶冰水,不听才觉得胃舒服了许多。
他起身,「我走了。」
「等等。」沈老庄主问道,「你可会下棋?」
「不会。」
「那不如老夫教你吧。」
「我要去找阿璃。」
沈老庄主笑道,「我看你这两日几乎和阿璃寸步不离,这可未必是好事。」
不听停了下来,皱眉,「为什么?」
「因为她是一个人,你也是一个人,关係就算再亲昵,也要适当分开。你不觉得麻烦,但你可想过人家姑娘?」
不听想了想,水镜里那些说要共白首的人,也没有整日在一起的。
他收回步子,回到了窗前小榻上,「下棋,我有棋,是阿璃送给我的。」
说着就去翻百宝袋。
沈老庄主看着他翻找,这少年的灵根倒是很稀奇,邪气惊人,灵气也惊人,正邪两股气交缠在一起,竟是完美地在他的身上融合了。
这并不正常。
也从未见过。
从下属打探得来的消息,不听姓厉,是沧澜阁的三少主,过往经历无人知晓,就连他们都打听不出来。
沧澜阁的口风向来很紧,他们不愿透露的事,也问不出来。
只是不听是厉不鸣当众承认的弟弟,还拜託九州各大门派好好照顾他,那身份定是真的。
「不听,你可想变得更厉害?」
不听已一一将棋盘棋子摆上小桌,说道,「想,我想保护阿璃。」
沈老庄主笑笑说道,「那你可以找个好师父,你身上的元气太过混乱,但加以教导修炼,定会是九州未来的栋樑。」
不听皱眉,已将棋子从棋盒里倒出,弹得桌面噼啪作响。
声音杂乱,他很烦。
他也想变得更厉害,但这意味着要离开阿璃。
一去好多年,他又不想。
沈老庄主见他拧眉,知他心智尚未成熟,说道,「你若不愿,我赠你一本心法吧,虽然比不上你寻个师父要强,但至少能让你的修为上一个阶梯。」
「哦。」不听想起来了,「你是沈潇的爷爷?」
沈老庄主微顿,眼里已抹了悲伤之色,「是。」
「她蛮横挑事,我曾打过她。」他又道,「两次。」
沈老庄主默了默,说道,「抱歉,是她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听盯着这老者,忽然觉得他人很不错。
如果有人欺负阿璃,他早就掀桌子了。
还是不分对错的那种。
不过阿璃那样善良,绝不会跟沈潇一样。
他开始摆棋子,「下棋,教我。」
阿璃已经到了点天灯的地方,就在山庄后头的空谷中。
这里地势平坦,周围的草木都已经被拔除,只露了黑色泥土。
似乎是在为天灯升天而做准备,到处都是铁架子,细看,皆是玄铁。虽非万年玄铁,但也有千年之久,坚硬程度也是数一数二的。
这铺得满地都是,得花多大的力气才找得齐全。
那边沈二叔正在指挥众人搭建铁架,见阿璃来了,便过去说道,「你怎么这个时辰来了?」
阿璃说道,「沈夫人叫我来的。」
沈二叔问道,「我大嫂叫你过来……莫不是为了点天灯的事?」
「说是先试试,熟悉一下。」
「确实有这个必要。」
阿璃听着话里不对,稍稍一咽,悄声,「该不会是有危险吧?」
沈二叔说道,「何止是有危险,简直是——太危险了。」
阿璃的俏脸脸色一变,沈二叔朗声笑道,「骗你的,按书上来说,你只需要在那日将潇潇的护身符点燃,剩下的事便都交给其他人了。」
「哦——」阿璃放下了心,「所以最重要的还是沈夫人的桡骨能不能顺利支撑起天灯,我就负责点个火。」
沈二叔一顿,「用我大嫂的桡骨?」
「对啊,沈二叔不知?」
「不知,我一直在这里忙。」沈二叔皱了眉头,「也是胡闹,女子的骨骼到底不如男子坚硬,很有可能失败。」
「我让他们加上……」
话没说完,沈二叔就走了。
阿璃回头看去,就见沈问天和孙清刚好进了山谷入口。
「大哥。」沈二叔上前说道,「这到底是要用谁的桡骨?」
孙清说道,「用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