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做是以前,他定会对那姑娘说「我去何处,与你何干」,但对阿璃,他说不出来。
甚至觉得确实是自己做错了。
两人在这里说了多久的话,不听就看了他们多久。
他还记得阿璃说不许乱扔人的事,于是就耐着性子看他们各种聊天。
最后见气氛越佳,他实在没忍住,终于走了过去。
白无名已看见不听,笑道,「厉少阁主也在。」
不听脸色一变,「阿璃我能不能敲碎他的头?」
阿璃轻嘆,「不可以。」她又对白无名说道,「你不要这样叫他。」
白无名说道,「不是我这般叫他,而是厉不鸣已经开始接手沧澜阁的大小事务,还对外宣称不听是他的弟弟,是沧澜阁的三少主。你若不喜欢我这样叫你,那你一直往这条路走,会有更多人这样叫你,早晚要习惯。」
不听微顿,突然冷笑起来,「我去找他。」
他知道该敲碎谁的脑袋了。
凭什么,凭什么说他是他的弟弟。
他问过他了吗?
阿璃就知道他又要跑,颇有预见地先拽住他的袖子,「不要去那个地方,厉不鸣跟你一样犟,他一心要向九州宣告你的身份,谁都无法阻止他。」
不听问道,「为什么他要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对啊,你想想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不听想不出来。
阿璃说道,「想不到对吧?突然多了个三少主,九州肯定会议论纷纷,你是哪里来的,生母又是谁?各种猜测纷至沓来,到时候厉天九和鹤夫人的感情也成了九州的笑话,厉不鸣也要被人质疑这样伤害自己的亲生父母,甚至你娘和你的事日后都可能会被人知道,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这么做了。不惜毁了全部人的名誉,也要认回你这个弟弟,你想想为什么?」
不听厌恶道,「他只是在救他自己。」
「不能否认他是在让自己的良心好受一些,但也不能否认他做这个决定时所下的决心和牺牲。不听,人是很复杂的。」
不听又一次听她说这句话,竟是有些明白这几个字的含义。
阿璃说道,「不以一事论善恶,不以己见定人心。」
不听慢慢冷静下来,他在思考,思考阿璃说的这些话。
见过了不听的冷厉模样,连白无名都意外了。
比起上一次见到他,不听已然又进步了许多。
这世上能改变他这样的人的,唯有耐心又细心的阿璃了吧。
不听许久才开口,「哦。」他瞭然说道,「他疯了,我不能跟着疯。」
阿璃:「……」罢了,不去找茬就好,沧澜阁真较起真来,一个不听哪里够送人头。
隔天就能找到数十个元婴金丹的地方,那是多可怕的号召能力。
阿璃想,如今看来,厉不鸣果真是厉天九的儿子,性格一样雷厉风行,杀伐果断,以前不过是被病弱的身子封印了真正的性格和手段,恐怕以后会比厉天九更厉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她一时不知让厉不鸣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是好事还是坏事。
目前看来是好事。
静观其变吧。
白无名已经去给马疗伤,马屁股后面被抽出一条深深的血痕,他取了药来,给马敷上。
可这车在方才的衝击下变得支离破碎,怕是不能坐人了。
他干脆解了马绳,说道,「自己活命去吧,不要去有人的地方。」
马绳一松,重获自由的马茫然片刻,常年的束缚让它有些迟疑。但它还是试着走了几步,发现他们真的没有再要缠着它的意思,立刻跑了起来,冲向了山林。
阿璃说道,「这马被圈养了很久吧,身上都勒出痕来了。」
白无名说道,「怎么了?」
「有时候放它们自由,对它们来说也未必是好事。有人供养,三餐不愁,只是要做苦活。但去了山林中,要自己找吃的,还要防着比它更凶猛的兽类,未必能睡个安稳觉,过得悠閒。」
不过,没有到最后,谁知道结果呢。
阿璃问道,「那我们的马车怎么办?我不能用灵力。」
白无名说道,「你要去哪里?」
「炼剑山庄。」
白无名意外了,「你去那里做什么?」
阿璃说道,「沈潇临死前交了一件东西给我,让我带给沈庄主。」
白无名微顿,看了她好一会才道,「看来你真的是刚下山,还不知道山下发生了什么事。」
阿璃笑道,「什么事,总不可能跟我有关吧?」
「正是跟你有关。」
「……」她果然是倒霉蛋附体吗!
白无名说道,「你在枇杷镇和沈潇争执的事已是九州皆知,沈潇死后,又是你将她的半截尸身带回来,众人便猜测是你杀了沈潇。」
阿璃愕然,「胡说八道!」
「虽然我清除了他们的记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消息还是传了出去,甚至是越传越厉害,已经变成了你仗着自己是问月门未来继承人的身份欺压沈潇,辱丨骂她,甚至暗中将她杀丨害。」
阿璃简直目瞪口呆,气得要炸,「这些王八蛋!!瞎传什么!!!」
白无名也略显无奈,「但凡谣言都是这样起来的,只是这件事关乎到问月门和炼剑山庄两大门派,恐怕需要两派长老亲自出面澄清,否则你终会变成杀人凶手,沈潇也真的惨死在了你的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