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没想到能在这碰见。
不,她应该想到的。
毕竟这里有神迹。
她问,「巧啊,你这是路过呢,还是特地来呢?」
白无名笑道,「你猜。」
「那一定是后者,也是衝着那棵会哭的枇杷树来的吧?」
「是。」
「那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个?」
「先说坏的。」
「那树不会哭,是假的。」
白无名轻嘆,「那还会有什么好消息?」
阿璃一笑,「好消息就是虽然它不会哭,但它的树顶上,有一个跳舞的舞姬,而且那舞姬是个灵体。」
白无名眸光微动,随即轻轻点头,「看来确实是个好消息。」
阿璃唤道,「吃过午饭没,来,我带你去吃饭,这家客栈的厨子做了一手好菜,就是有点贵。」
白无名没有动,他终于还是说道,「我以为你还在生我的气。」
阿璃问道,「我生你什么气?」她想起来了,「气你不帮我叫人?」
白无名看她,这模样哪里像是在生气,仿佛根本就已经忘了这件事。他略有些迟疑,「不气?」
阿璃笑了起来,「有什么可气的,说到底,你我非亲非故,没有这个义务为了帮我去得罪沧澜阁。而且你也帮了我许多,我总不能因为一件事不如意就怨恨你吧。」
这样洒脱,连白无名都意外了。
原来想不通的人是他。
不是阿璃。
不是「七婆婆」。
从认识她开始,她不就是一直如此洒脱放得下。
虽然人精灵古怪的,但确实是个潇洒之人。
他顿时释怀,「那我就放心了。」
「放一百个心,只是……」阿璃说道,「如果你我哪一日真成挚友,你却不愿救我,我是真的会生气的。」
「如果真是那样,我一定救你。」
「那一言为定。」阿璃一笑,两人算是达成了某种约定。
马车停在了阿璃所指的客栈前,她跳下车,领着他进客栈,叫了小二过来。
阿璃看他接连点了几道菜,那菜价小二已念给他听,却全无反应,末了还问道,「你还想吃什么?」
「够了。」等小二一走,阿璃就道,「这菜不贵吗?」
一顿就吃了她三顿的饭钱!
白无名皱眉,「外面不是这个价钱?」
「……」好吧当她没问,她为什么要跟一个有钱人讨论钱的问题,嫌自己的内心太坚强了,还没挨够贫穷的毒丨打吗?
两人正说着话,白无名就见一个阴郁的年轻人走了过来,直接在桌前挨着阿璃坐了下来。
四方的桌子有四面的座位,他偏是跟阿璃挤在了一起。
阿璃推推他,「去那边坐。」
不听只好挪位,末了盯着白无名,很是讨厌他。
他讨厌每一个出现在阿璃身边的人。
正如上次的孟师叔,那是阿璃给他找的师父,那是阿璃可以丢弃他的藉口。
白无名还没有立刻认出这妆容干净的年轻人,看了一会,那阴郁颓废的眼神太过让人印象深刻,他终于想起来了,「你是厉……」
「咳!」反应极快的阿璃打断他。
果然,不听眼里的厌恶深了三分。
已露了死亡警告。
白无名的反应也实属很快,他收住了话,改口,「你是不听吧。」
对面的戾气这才消散了一些。
好重的戾气。
可却能收放自如。
白无名觉得不听实在是个奇人。
阿璃说道,「不听现在跟我一起。」
白无名问道,「跟你一起做什么?对了,你师叔呢?」
阿璃眼一转,「他们回去啦,毕竟还要护送息壤回山上,我还想多转转。」
「哦……息壤已经送回去了,倒也对,总不能让它在外面游荡,否则让别人知道了,必然会去抢夺。」
「嗯。」身怀息壤的阿璃若无其事喝茶,在这枇杷镇的修仙者大多都是练气筑基期,连金丹都甚少。
因为金丹以上级别的人,仅是一个仙缘传闻,还不足以吸引他们。
毕竟九州大陆内的仙缘传闻实在是太多了。
但息壤的传闻是实打实的,已是九州公认。
所以一旦让人知道息壤流落在了问月门外头的话,身有息壤的人定会遭到难以想像的攻击。
阿璃没告诉白无名孟师叔还在枇杷镇上一事,她没忘记白无名一直在找息壤。
那树下的息壤应该是当年她出逃时遗落的其中一块,是问月门的东西。
绝不能给外人。
除非他成了她的挚友,除非他有非救不可的人,又或者,他可以像厉不鸣那样,成为日后降魔大军中的预备军。
才有让她分出一小揪息壤的想法。
其余的免谈。
吃完饭,白无名也要了一间房,小二领他去房里。
三人上了三楼,白无名进了房间后,不听就道,「我不喜欢他。」
阿璃吐槽道,「你就没喜欢的人!」
「有,你。」
「我不算。」
不听困惑了,「你不是人?」
「……」
他又想通了,「哦,你不是人也没关係,不是东西也没关係,我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