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夫人紧握他的手,哽声,「她就来了,你再等等。」
似乎是没有那明朗的声音在耳边,厉不鸣的瞳孔瞬间散得更开,更加痛不欲生。
鹤夫人也几近癫狂,「药呢!孟平生,药在哪里!」
此时阿璃已经赶到,她飞快上前,将路上用两滴血化成的药丸塞进厉不鸣的嘴里。
药在他的口中化水,疼痛立刻就减轻了。
几乎是在众人都鬆了一口气的时候,一个诡异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屋子——
「盈盈死了。」
众人皆是一瞬愣神。
厉不鸣也怔了神。
厉天九怒声,「谁!」
可是那暗语根本找不到踪迹,就算是屋子里的人说的,也找不到。
厉不鸣痴痴问道,「盈盈……没了?」
鹤夫人急忙摇头,「她很好,只是告假了。」
「让她来见我。」
「鸣儿……」
「让她来见我!」
厉不鸣本不信,可是看着满屋沉默的人,却没有一个人说去找她过来。
他突然就明白了,盈盈真的死了。
心口顿时一疼,俯身吐出血来。
鹤夫人惊得花容失色,「鸣儿。」
阿璃又赶紧递了一个药丸过去,可根本就止不住他的血,厉不鸣发狂地叫了起来。
孟平生见状,忙拉着阿璃出去,只留下厉家三人在屋内。
红音子脸色有些苍白,她回头看去,地上的血已吐成一滩血泊。
她嘆气。
孟平生安慰说道,「红姑娘不必担心,他服用了两颗药,不会有事的。」
红音子说道,「只怕伤了心,神丹都救不活。」
她仍在嘆气,拿着自己的药箱走了。
走过拐角处,身后的人已经看不见了,她缓慢的脚步便快了起来,脸上担忧的神色也不见了。
一双丹凤眼已明亮起来。
突然一个白色身影衝到她的面前,几乎没让她有任何反应的机会,扼住她的脖子猛地将她推到墙上。
红音子的后背被重重一撞,撞得她差点晕过去。
一张倾城柔媚的脸贴来,语调却凶狠,「你为什么要擅自行动?告诉厉不鸣盈盈的死讯?」
红音子盯着她,挣扎说道,「不告诉他盈盈的死讯,你杀了那丫头做什么?」
秦愫白眼底阴冷,字字道,「我是说过,一定要让厉不鸣知道她的死讯,但不是在他病发时。你是想要他死!」
「如果现在不让他知道盈盈死了,厉天九一定会找机会将尸体毁了,到时候他胡诌盈盈失踪了,厉不鸣又要去哪里查凶手?」
她看着秦愫白,知道她是个心狠手辣之人,盛怒之下,就算是拧断自己的脖子都不出奇。
命在她的手上,红音子不敢反抗得太厉害。
秦愫白盯她半晌,才终于鬆开手,说道,「你要记住,你我要合作,就不能擅自行事,全都要听我的。」
红音子捂着脖子冷笑,「你也知道是合作,没有我,你休想达成你的目的。」
秦愫白冷声,「我也想说同样的话。」
两人横眉冷对,跟那日在红枫林中的面貌,全然不同。
昏死过去的厉不鸣醒来很久,眼睛都没有动。
厉天九和鹤夫人知道他真的伤心了。
无论儿子要什么,他们都愿意给他。
只是儿子从出生开始就得了怪病,想要的东西并不多,喜欢的也很少。
能让他展颜的,也唯有盈盈了。
如今盈盈一死,说他万念俱灰也不为过。
许久,厉不鸣才缓缓开口,「是谁杀了她?」
厉天九说道,「在查。」
厉不鸣慢慢坐了起来,一日没有进食又吐了那么多血的他脸色看起来很差,他说道,「我要找到凶手。」
少阁主要查凶手的事传遍整个沧澜阁时,阿璃还在试图入睡。
但很显然,不过是在做无用的挣扎。
要说前几次小人还只是在耳边跳舞,今日已经是捅进耳朵里头狂欢了。
这两天几乎没有合眼的阿璃接近崩溃。
她起身穿衣,看了镜子里的自己一眼,那黑眼圈都快赶上那食铁兽的黑圈圈了。
等阿璃出了门,门外多了几个护卫,还有护卫在巡查。
她擒了擒披风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护卫看看她,说道,「少主下令,彻查盈盈姑娘一事,还请姑娘不要在夜里随意走动。」
阿璃恍然。
倒也是心下宽慰。
厉不鸣没有垮,甚至还打起了精神查凶手。她以为那样病恹恹的公子哥会一蹶不振,没想到那么快就振作起来了。
果然是虎父无犬子?
这门不能出,觉也睡不好,阿璃在屋里干坐了一会,又犯起了困,便回床上躺着,至少被窝比外头暖和。
她稍稍合眼,那丁铃当啷的声音就冲入耳朵。
只要睁眼就没事。
阿璃实在是太困,双眼一合,几乎就要睡着。
「咣……当……哗啦啦……」
「啊——」阿璃怒了,不再尝试睡觉,她盘腿坐起,冥神打坐,开始找那噪音来源。
再次睁眼,已经是灵魂出窍。
以魂探路,能看见很多束在肉丨身时看不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