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独一无二?」谢南烟饶有深意地笑了笑,「怎么个独一无二?」
「我还不能说。」云舟认真地道。
谢南烟刚欲说什么,云舟飞快地亲了一口谢南烟的手。
「你……趁我眼睛未好,胆敢如此放肆!」谢南烟嗔她一句。
云舟将她的手拉着贴到脸上,温暖地暖着她的掌心,「就放肆这……一次……」
「傻……」谢南烟心暖若熨,两人哑然相视一笑,只希望这样静好的时光能再长一些。
静默片刻后,谢南烟脸上的笑意敛了些许,她认真地道:「阿舟,到了京城,不论我对师父说什么,你都不要信。」
「嗯!」云舟点头。
见她答得如此干脆,谢南烟忍不住问道:「你不问我,为何?」
云舟认真回答:「烟烟有烟烟的筹谋,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你这脑袋瓜子,是越来越聪明了。」谢南烟忍不住颳了一下她的鼻尖,忽然凑近了云舟,酥声道,「该赏。」
云舟往后缩了缩,正色道:「不成……」
「为何?」
「我刚吃了药,很苦。」
谢南烟眯眼轻笑,捏住了云舟的下巴,「那就先记着……下回一起给……」她的声音好似猫爪,痒痒地在云舟心头挠了一下,让云舟的心瞬间烫了起来。
「我……」云舟涨红了脸,说话突然结巴了起来,「我……」
谢南烟轻声问道:「怎么了?」
云舟很小声,很小声地喃喃道:「我……不会……」
谢南烟不禁笑了出来,「阿舟不会什么?」
云舟知她是故意逗她,她又羞又恼,「烟烟你欺负人!」
谢南烟的脸好似三月桃花,双颊灼灼,眸底涌动着脉脉柔情,她握住了云舟的双手,也很小声,很小声地道:「阿舟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我可以……不学么?」云舟很是紧张。
谢南烟的笑容中多了一丝魅色,「你说呢?」
第56章 引魂散
大船渐渐靠岸, 船夫将铁锚抛下,把船停在了渡口。
从这上岸后,再行一日山路, 就进入京师地界,上了官道只用半个时辰,便能回到那个陌生又冷如冰窖的廷尉府楚家。
楚拂轻轻一嘆。
江晚瞧她愁眉不展, 柔声道:「拂儿, 若是不愿意回去, 我可以……」
「我终究姓楚。」楚拂打断了他的话, 提醒他, 「有些事强求不得的, 表哥。」
江晚愕然看她, 知她说的是另一层意思,他认真地问道:「你何时知道的?」
楚拂淡淡道:「表哥本不用送这般远, 此番随我上京,多半是为了提亲吧。」
江晚被说中了心事,他急声道:「我知拂儿喜欢医道, 所以只要楚伯伯允了婚事,我便可带你回去, 从今往后, 你想做什么, 就可以做什么。」
楚拂摇头,轻笑道:「表哥,我学医并不是因为我喜欢。」
江晚忽然觉得眼前的楚拂很是陌生, 「那是因为什么?」
楚拂脸上的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自保。」
楚家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当年娘亲难产死得不明不白,后来若不是舅舅亲自登门,好说歹说地把体弱多病的她接回家调养,只怕她根本活不到今日。
江晚不懂楚拂那两个字的深意,他只觉难过,隐隐觉得这一别只怕是永离。
「七小姐,马车雇好了,就等七小姐下船了。」丫鬟轻扣舱门。
楚拂将古琴抱起,江晚不舍地拦住了她。
「拂儿,你让我试一回吧!万一楚伯伯允了呢?」
「莫说不可能,即便是可能,我也不会答应的。」楚拂往前走了一步,又道,「我只当你是兄长,别无他想。」
江晚眼眶一红,哽咽唤道:「拂儿?」
「送到这儿,也该回家了。」楚拂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船舱,从头到尾都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舅舅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楚拂无以为报,她唯一能做的,便是斩断表哥对她的念想,让表哥一家远离楚家。
楚拂清清楚楚,父亲不远千里接她回京,只怕她有大用,又怎会允婚表哥呢?
表哥若是厮闹下去,只会惹祸上身,毕竟娘亲的只是父亲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妾,表哥的家不过是个无官无权的行医世家。
「拂儿……」江晚追到了甲板上。
楚拂已低头抱琴坐上了马车,车帘放下,永远隔住了她与他。
江晚抹了抹眼泪,他紧紧捏着船栏,强忍住再唤她的念头,只恨自己不过一介白衣,终是与她门不当,户不对。
小厮扬鞭打马,马儿缓缓拉动马车往山道上行去,渐渐消失在了山道尽头。
大船也终是缓缓离开了渡头,朝着相反的方向,远远驶去。
马车在山道上行了半日,林隙间漏下的阳光洒落一地斑驳,正如她楚拂的前路,不知到底是光明还是黑暗?
说她不忐忑,是不可能的。
她将古琴放到一旁,沉沉一嘆。
这些年过来,她竟连哭都不会哭了。
「咻!」
突然,一支飞箭射来,正中马儿的头颅,它还来不及反应,便倒地气绝。
丫鬟与小厮们乱做一团,惊呼道:「不好了!怕是遇到山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