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荣见慕篱一直发呆,以为他哪里不舒服,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快告诉我!」
慕荣眼神上下搜索,想找出他身上的异常所在。
慕篱仍有些呆滞,刚欲开口,长庚便推门进来了,手里还托着一隻碧底红梅印花的瓷碗。
慕篱发现,这巫族族长与少当家似乎都酷爱梅花,不仅衣饰多缀以梅花,族中器物也多以梅花饰之。
见慕篱已醒转,长庚喜道:「我猜二公子也该醒了,你若是再不醒啊,只怕大公子就要把我这巫族给拆了!」
他的语气颇为轻鬆,甚至有点调侃的意味。
长庚放下瓷碗后与慕家兄弟分别见礼,慕荣起身回礼,慕篱亦点头示意。
「我睡了多久?」慕篱迷迷糊糊地问慕荣。
长庚以手比划抢答道:「足足三天三夜呢!」
慕篱看嚮慕荣:「大哥,这三天你一直都守在这里吗?」
慕荣安慰道:「你别担心,我身体结实得很,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倒是你,刚才那反应,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慕篱看了一眼长庚,他能感觉到刚才长庚是卡着点儿进来的,似乎有意在阻拦他说出什么,遂答:「我很好,没有哪里不舒服,就是……」
「如何?」
慕荣很是紧张,可他刚问完,便听见慕篱的肚子咕噜一串响,屋里三人顿时一阵沉默。
慕篱有些不好意思道:「就是肚子有些饿……」
慕荣也了愣了好一会儿,旋即一拍大腿狂喜道:「太好了!舞阳巫族果然名不虚传,真乃华佗再世也!」
长庚笑答:「都是二公子福大命大,天意要他活下来,我们只是顺应天意罢了。」
慕荣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你睡了三天三夜,什么都没进,会饿是当然的,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来,你等着啊~」
慕荣转身便欲出门,被长庚叫住:「大公子且慢,长庚已为二公子备好了药膳。」
慕篱和慕荣顺着长庚的指引看向房屋中间方桌上的瓷碗,只见那碗中盛着似粥非粥的东西,泛着殷红之色。
「这是长庚特意为二公子熬製的药膳,以补二公子此番历劫所耗之元气。」
慕荣直觉那药膳中必有血,生灵之血。
「……敢问少当家,这药膳中是否有生灵之血?」
「大公子好眼力,这药膳确是以我族灵兽澶渊之血为引熬製而成的。」
慕荣看一眼慕篱,慕篱眼珠滴溜一转,道:「可是那日我们在谷外遇见的灵性之物?」
长庚点头:「澶渊是家母机缘巧合下救回的孤儿,天生富有灵性,能分善恶曲直,能辨是非忠奸,母亲自幼以族中珍奇花草育之,是以澶渊生就了百毒不侵之体,且其血至纯可做药引,是解毒之利器,亦是滋补之圣品,将它比作能起死回生的灵芝仙草亦不为过,外人要想得到它可是比登天还难呢!」
当然,价格也不菲,一般人只怕也吃不起这堪比灵芝仙草的解毒利器,滋补圣品。
慕篱想起那日在谷外遇见的灵物,一想到这药膳竟是以它的血作引,便于心不忍。
慕荣将慕篱的于心不忍都看在眼里,二话不说又坐回床边,端过药膳递到慕篱面前。
「既然少当家如此有心,你就把它喝了吧,切勿辜负少当家一番好意。」
慕篱看看慕荣,看看药膳,看看长庚,终是接过了碗。
他先放到近前闻了闻,发现那药膳非但毫无血腥之气,反而透着一股清新的药草香,便放心服了一匙,立刻皱眉道:「这药膳闻起来虽无血腥之气,吃起来却不怎么美味啊!」
长庚呵呵一笑:「这是自然,许多表面美好的事物,其背后都有着不为人知的苦楚,不是吗?」
慕篱含笑点头,将整碗粥都喝光了,慕荣这才真正鬆了口气。
长庚道:「大公子,余下的事就让长庚代劳吧,再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住的。」
慕篱也劝道:「大哥,我真的已经没事了,你赶紧去休息吧。」
慕荣看慕篱的气色确实好了很多,自己也确实快撑不住了,这才鬆了口:「好吧,但若有事,一定要立刻叫醒我,知道吗?」
「好~知道啦,放心吧!」
慕荣起身转向长庚揖道:「那一切就拜託少当家了。」
长庚回礼道:「分内之事,大公子儘管放心。」
慕荣又回头看了一眼慕篱,慕篱回他一个安心的微笑,慕荣这才放心地朝屋外走去。
慕篱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慕荣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见,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心口撕裂般的痛感汹涌袭来,牵动他五臟六腑都痛得无以復加,捂在心口的手用力得好似要将他的心剜出来。
长庚沉默上前,在床边慕荣刚才坐的椅子上座下,轻声宽慰道:「二公子,长庚相信,天意既要你活下来,就必然有它的用意。」
慕篱抬起迷蒙双眼,用他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看向长庚。
长庚轻笑:「二公子果然聪慧,能听出长庚的话外之音。天定大公子帝星命格,有朝一日他必会君临天下,这想必二公子已然知晓。」
慕篱点头。他被困石台时还能听见他们的对话,想来这应该是巫族有意为之,只是他尚不知他们这么做有何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