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仲宾拿着试纸回家,进门之前,他不由自主心慌。钥匙插进孔里,却没急着开门,掏了支烟出来慢条斯理抽完,随手将烟蒂丢到地上,鞋子踩上去,缓缓碾熄,然后他深深吸一口,拧开锁往里走。
谢书约不在卧室,她在卫生间。他敲敲门,叫她:「阿约,咱们来验一验。」
「仲宾哥,你等等。」谢书约在里面叫。
程仲宾便站在门边等她,没过一会儿,她打开门,他把手中的小盒子递给她,她却扑过来,跳到他身上。
程仲宾猝不及防,身子往后退了一步才稳住,第一时间收回手,托住她的臀。
谢书约双腿夹在他腰上,她搂着程仲宾脖子,笑容满满:「不用验了,我身上来了,没怀。」
程仲宾悬着的一颗心放下来,望着她笑:「就这么高兴。」
谢书约点头如捣蒜:「当然高兴,我前面几天担心死了。」
她为了表达她的高兴,情不自禁凑过去吻他,尝到他唇上烟草味道,抬起眼看他:「你刚刚抽烟了?」
程仲宾「嗯」一声。
她笑出声来:「你是不是被吓死啦?」
见她现在有心思揶揄他,程仲宾忍不住拍了拍手下的臀,反问:「你说呢?谁吓的?」
「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对不起嘛。」谢书约搂他更紧了,「我也被自己吓死了。」
她又认错似的吻过来,程仲宾好笑,温柔回吻她一番,才问:「还怪我吗?」
谢书约摇摇头:「不怪了。」
她又讲:「对不起嘛,我那会儿口不择言,无心的。」
程仲宾放她下来,就想到了她家老太太评价她那句「你认错最快」,曲起食指刮刮她鼻尖:「谁教你说对不起的?没有错也说对不起?」
「你的意思是我的对不起没有诚意吗?」
「我的意思是,这件事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你担心自己怀孕,不找我找谁?」
她又上前抱程仲宾,仰起脸望着他甜笑。
程仲宾被她笑容蛊惑,低下头,给了她一个淡淡烟草味的热吻。
这日在家中吃早餐,吃完程仲宾不急着去公司,他还有话问她:「前面几天就担心死了,为什么忍到昨天晚上才告诉我?」
谢书约实话告诉他:「我只是自己担心,那时候在正常时间里,可能是我想多了。事实证明,也是我想多了。」
「今天才来不正常?要不要到医院看一看?」
「不用去医院,来都来了,应该是正常的,下个月再看看情况吧。」谢书约脸红了红,小声讲,「也有可能是我记错生理期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每次都记不太准,有时候都想不起来上个月是哪天来的。」
「我帮你记。」程仲宾问她,「下个月的生理期也是从今天开始?」
「不一定,我一直都不太规律,但差不多是这几天。」她又要抱他,今早好像变得爱黏人,两人坐在沙发里,她搂了脖子,嗲嗲叫他:「仲宾哥!」
程仲宾顺势就把她抱到腿上:「嗯?」
她说:「我好爱你哦。」
他嘴唇碰碰她亮晶晶的眼睛:「有好爱?」
「很爱。」谢书约再次强调,「很爱很爱你。」
程仲宾动情,吻沿着眼睛向下,落到唇边辗转:「我也很爱很爱你。」
这一年的十一月末,演员刘若英发行一张专辑打开歌坛知名度,专辑名字叫《很爱很爱你》,其中一首同名歌曲,谢书约听一次就爱上。
「地球上两个人能相遇不容易,做不成你的情人我仍感激。」
她比歌中女主角幸运,她好感激,她拥有仲宾哥,做了他心上爱人。
十一月末,洪灾过后的重建修復工作进度条已经很长一截。洪水让人失去许多,但也容易患难见真情,让人获得许多。
杜子宣接受了周鸣儒的追求。周家做船运生意,洪水暴发后,他家派了不少船营救被困灾民,月初表彰抗洪抢险优秀企业,程仲宾带谢书约出席颁奖典礼时,她和随周鸣儒一同去的杜子宣碰上。
周鸣儒年纪与程仲宾相仿,他没留过学,思想倒海派,也不知道是不是经常出海见多识广的缘故。他完全不介意杜子宣的前一段,对她热情用心,这次洪水,杜家餐馆损失颇大,退洪后重新装修,杜子江已到美国无法施以援手,反而是周鸣儒忙前忙后出了不少力。
最让杜子宣感动的,让她认定可以和他一辈子的,却是一件小事。那天装修很热,她想吃雪糕,但是附近商家都在修缮。周鸣儒骑了很远的自行车,替她买回来她最爱吃的三色杯,他大汗淋漓,雪糕却没怎么化,当时杜子宣就觉得,周鸣儒值得她託付。
谢书约记得,那晚他们颁完奖出来,街边音像店里放着那首《相约九八》,她们也情不自禁跟着一起唱:「来吧来吧,相约九八,来吧来吧,相约一九九八,相约在甜美的春风里,相约那永远的青春年华,心相约心相约,相约一年又一年,无论咫尺天涯……」
一九九八进入尾声,这一年,大院变成废墟,他们搬进新家,过新的日子。曾经大院里的年轻人们,有人与痛苦斗争,有人得到新生,有人去远方,有人陷入无法自拔的甜蜜爱情里……
就这样,一九九九到来了。
第6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