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拥着她,脸颊贴在她耳边,带着诱哄意味,说:「阿约,搂我脖子,好不好?」
旁边也有跳累的情侣,揽腰搂脖,亲密相拥。谢书约没有任何犹豫,她抬起纤细的双臂,绕上去圈住程仲宾,侧了脸靠他肩膀。
这家舞厅好像格外偏爱陈慧娴,《千千阙歌》《傻女》《飘雪》《夜半小夜曲》放了个遍,一直到散场,两人都没认真跳了,就这样拥在一起,跟随音乐慢慢摇。
谢书约问他:「仲宾哥,以前是谁教你跳的?」
「不认识。」程仲宾温热呼吸落进她发间。
谢书约稍稍一想就知,一定是舞厅里的工作女郎。她便说:「以后你不许和别的女人跳,只准和我跳。」
程仲宾笑,她能清楚感受到他胸膛的震动,他回答她:「好,从今以后,我只和阿约跳。」
「我也只和你跳。」谢书约说完,解释,「新生舞会,我不去的。」
他想起来问:「上个周你要告诉我什么?还没跟我讲。」
「就是新生舞会的事情啦。」谢书约轻轻哼一声,「我是看你和陶老师聊得开心,我识趣咯。」
「是她哥哥要买房,她代替咨询几句。」程仲宾好笑解释,又揶揄,「哪里识趣?我没看出来。」
谢书约半张脸贴着他肩,想到反正他看不见自己表情,轻轻笑出声来。
从舞厅出去,已经很晚,一部分年轻男女携手钻进计程车,摩托轰隆隆驶入街灯暗淡处消失不见。不急着归家的,光顾雨棚下的夜宵摊,热袅袅的烟火勾人食慾,程仲宾也带谢书约吃了烤串才回去。
这场雨一直下到十月末,日子一天天凉下来,等到程仲宾周五来学校接她,谢书约已穿上牛仔外套。现在程仲宾接谢书约,他名正言顺,不需特意扯一个顺便的理由。
隔日周六,十一月的第一天,距离程仲宾生日还剩六天。
谢书约邀了杜子宣逛百货商场,杜子宣骗过她母亲,李德淑以为她想通,真和邵润钊断掉关係,现在几乎对她有求必应。
去百货商场之前,两人先到邮局。邵润钊那边没有自己的电话,杜子宣又不方便使用家中座机,两人寄信联络。
信寄出去,杜子宣挽着谢书约,告诉她:「我让润钊今年春节务必回来一趟。他听到我妈妈反悔,有点心灰意冷。」
谢书约肯定说:「你都这么勇敢了,为了你,他会回来的。」
杜子宣笑笑,嗯一声:「我相信他。」
她已听说谢书约和程仲宾即将订婚的事,之前母亲还在家里不可思议:「仲宾和阿约,他们两个怎么会?」
李德淑还对杜子宣阴阳怪气说:「难怪程仲宾看不上你表姐,原来他喜欢年纪小的。」
杜子宣听不下去,反驳:「你别说这么难听。」
「不是图阿约年轻漂亮还图什么?」
「阿约多活泼可爱,性格又善良,不要说子江,如果我是男孩子,我也喜欢她。」
杜子宣这话,李德淑噎半晌,然后叮嘱:「阿约和仲宾订婚的事情,暂时不许告诉子江,他现在一心准备出国考试,正是关键时期,不能搅乱他。」
「拜你所赐,他和阿约早就没有希望了,还能怎么搅乱?」
「我说一句,你要顶十句。要是阿约一开始就打算復读考大学,我能反对他们?」
「不如说你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
李德淑被戳中痛脚,无言半晌,只得强调:「不要告诉子江,知道吗?」
杜子宣对母亲的不满日益增加,她撇撇嘴,告诉谢书约:「你和仲宾哥订婚的事情,我妈妈现在不准子江知道。」
谢书约当即明白她的意思,说:「不告诉他也好,等他春节回来就知道了。」
「我同情自己,更同情子江。」杜子宣不由说。
谢书约默了默,不得不多想,郑重问:「子宣,你是不是怪我?」
「怪你什么?」
「我没有为子江坚持一点,就像你这样,不顾一切。」
「你想到哪跟哪了。」杜子宣好笑,她推推她肩膀,「同情我和他,是因为我们共同有一位热衷于拆散情人的妈妈。你和我不一样,如果润钊妈妈反对我,我也不愿意到他家受委屈。所以,我有争取的余地,而子江没有,所以我才更同情他。」
不待谢书约回应什么,杜子宣又说:「阿约,实话告诉你,听到你和仲宾哥订婚的消息,我一点都不奇怪。都是一个院子的妹妹,他对你,和他对我,简直天壤之别,若说他没有私心,怎么能差这么多?反正我好早就觉得他喜欢你了,不过这种话,我不能随便说。」
听她提程仲宾,谢书约不自觉露出甜蜜笑容。
杜子宣瞧着,那是以前她们讲子江时,从未有过的笑。她不禁愣了会神,心里悄悄想,也许没有母亲的横加阻拦,他们也走不长久。相比较起来,不管哪方面,好像仲宾哥都比较适合阿约,子江差的不仅是财富自由,最重要的是那几年社会阅历,成熟的心智。
不过这话,她也只能心里想想,不能随便说出来,她问谢书约:「阿约,今天你想买什么?」
「仲宾哥下周五生日,我为他选一件生日礼物。」
「想好送他什么了吗?」
谢书约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