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陶景华嘆一口气,表达她的观点,「我也试着劝大姑,但她……慢慢来吧。」
她转了话题,问谢书约:「大学生活怎么样,还适应吗?」
谢书约点点头,又问她:「陶老师你今天没有课吗?」
「这学期教高一了,上午有课,我上完课才过来的。」陶景华觉得奇怪,「还叫我陶老师?」
「一日为老师,终身是老师。」
陶景华失笑。
谢书约回到家里,奶奶提醒她:「阿约不要管子宣的事,否则以后出了什么事情,她妈妈怪到你身上,损话一大堆。」
「她怪她的,我问心无愧就好了。」谢书约有自己的坚持。
谢书俊支持妹妹:「阿约说得对。」
老太太舍不得碰谢书约一根头髮丝,对谢书俊动起手来倒是一点不客气,她打开谢书俊去夹排骨的手,说:「合着没怪到你身上,你就没事。自己不是好人,还试图教坏妹妹。」
她一边数落着,一边夹排骨到谢书约碗里,说:「多吃一点,又瘦了。」
「我哪敢教坏阿约。」谢书俊哭笑不得,「我也瘦了,但是我不配吃排骨吗?」
老太太挑剔看他一眼:「你没横着长就不错了。」
「我不是您亲孙子?」谢书俊贫嘴。
「你是我亲哥哥。」谢书约将碗里的排骨挪到谢书俊碗里。
「还是我亲妹妹好。」谢书俊喜笑颜开。
兄妹两人插科打诨,一人一句,还以为老太太看不出他们的心思,不过她也不再提杜子宣的事,让他们糊弄过去。
谢书约知道程仲宾已经回院子,那会儿和杜子宣说话时,她听到外面的汽车响动。晚饭后,她刚从家里出去,就见到他和陶景华面对面站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什么,陶景华笑容满面。
谢书约一直都知道,陶景华对程仲宾有点意思。不然她也不会对杜子宣说出让程仲宾拖住陶景华的话。但是亲眼看到他们有说有笑,她心里却有些发堵。
她觉得不太舒服,转身往屋里走。
程仲宾瞧见她了,及时开口:「阿约。」
他之所以在院子里,就是等她出来。只是陶景华先找上他,替她哥哥询问买房的事情,又问有没有优惠。程仲宾给了优惠,同时又给了她售楼部的联繫方式,她大概是真高兴,再三道谢,他不好抽身,耐着性子周旋。
哪想到谢书约出来,看他一眼,转身理也不理。
程仲宾走了过去,正好谢书俊出来,他说:「仲宾哥,我正想找你。」
于是那天晚上,程仲宾没有和谢书约说得上话。第二日一早,工程部call电话叫走他,新项目世纪花园图纸出来,他去开了一天会,等到回来的时候,谢书约又不在家里,她回学校为室友庆生。
程仲宾琢磨谢书约心思,回想起来,她的不对劲,是从上周末开始,她问他会不会一直对她好。他琢磨了一遍当时的对话,可不可以理解为,她想占有他的好?
程仲宾这样一想,豁然开朗,脸上露了笑出来。
此时电视机开着,雁城卫星电视台播当地的天气预报,程母养成了习惯,每天固定时间调到这个频道。
天气预报播完,程母突然语出惊人:「仲宾,你对阿约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程仲宾拿烟的手指顿了一下。
一旁程仲妮主动承认:「是我讲的,二哥,我觉得你喜欢阿约姐姐。」
这个周末,程仲妮终于军训完。下午母亲与她说话,忧愁程仲宾的婚事,她没忍住话,透露自己观点。
谢家大伯过世那晚,二哥替阿约姐姐擦眼泪的时候,她就隐隐约约觉得他对她不寻常,后来日常接送她们上下学,陪她们到香港玩,二哥对阿约姐姐不是一般的体贴,她这个妹妹都比不太上。
她倒不怕程仲宾怪她多嘴,反而得意洋洋:「我没有讲错吧。」
关于喜欢谢书约,程仲宾没什么好隐瞒的,他痛快道:「你没有讲错,我确实喜欢阿约。」
程仲妮立刻转向母亲,高高兴兴道:「妈妈你听,我根本不会乱说话,二哥就是喜欢阿约姐姐,这下你总该相信了吧。」
程母没有理小女儿,脸上露出忧愁的神色来,她不得不多心,告诫:「你可不能乱来,阿约是我们亲眼瞧着长大的,和外面那些女孩子不同。」
程仲宾终于点燃烟,他好笑道,「哪有什么外面的女孩子,我不是乱来的人。」
已是十月末,雁城却还热,老房子没有安装空调,落地电风扇嗡嗡转,左右摇头,送出习习凉风。
程母已经不年轻,女人吃过苦,最容易在眼睛里留下痕迹。程仲宾建楼发迹后,她才专心做起家庭主妇,这几年皮肤倒是养白,眼睛脆弱,不易修復,里面沧桑出卖早年辛酸,而等到后来医美兴起,她都是老太太了。
「那你是怎么想的?」程母郑重问他。
程仲宾徐徐吐出一口烟,他认真的神情隔着袅袅青雾,说:「你不是一直想要儿媳妇吗?我想阿约你一定喜欢。」
第44章
那天谢书约上了劳动课,扫树叶,除杂草,活动量大,累得她抬不起胳膊。这门课后来被多数大学被取消。
夜里温度还高,宿舍阴暗,蚊子钟爱这样的环境,桌上燃了蚊香,一缕细细青烟还未腾高,就被头顶吊扇的风截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