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赔你,哪里能买?」程仲宾认错,她脸庞湿润,瞧起来滑溜溜,令他手痒。
「我没有要你赔。」谢书约也觉脸上湿湿滑滑,忍住想洗脸的衝动,问,「你吃晚饭没有?」
程仲宾点了下头,问她:「明天什么时候回学校?」
「奶奶让我晚饭后再回,三哥送我。」
「书俊有时间?」程仲宾记得上午听谢书俊讲,他明天要到女朋友家里拜访。
「那会儿应该回来了吧。」谢书约灵机一动,主意打到他身上,「你有没有时间?不然你送我,好不好?」
这还是谢书约第一次要求他做什么,他为她的主动意外,不自觉扬起唇,泄露心里的愉悦,却要逗一逗她:「不觉得麻烦我了?」
她听出他的故意,她也故意道:「没有时间就算了。」
「我有时间。」程仲宾立即道,「我送你。」
「好呀。」
今夜天上弯弯的月,悄无声息落入谢书约眼睛里面。
两人聊了一会儿,谢书约脸上黏黏糊糊的面膜吸收干,肌肤绷紧,她不太舒服,于是不再和程仲宾讲话。
她回到家里洗净脸,细细抹匀珍珠霜,到客厅向奶奶汇报:「三哥第一次到文君姐家,肯定要喝酒的,说不定他明晚不回来。刚才我让仲宾哥送我。」
「你怎么又去麻烦仲宾?」接话的却是王维芳,她倒也不是责怪,只觉得好笑,「也不知道怎么好意思,拿他当亲哥哥了?」
「才没有。」谢书约否认,她不避讳道,「仲宾哥愿意被我麻烦,他之前自己讲的。」
电视里播《天若有情》,也许这部剧太冷门,多年以后,没有写进女主角徐帆的百度百科演艺经历。
这一年似乎没有特别出彩的电视剧,不像后来一九九九年引进黄日华陈浩民樊少皇李若彤主演的《天龙八部》,十九家内地卫星电视台同一时间播放,男女老少都爱,创下收视第一佳绩。
夜里无事,王维芳抱了一团线织毛衣,她对谢书约说:「他讲什么你就信什么?场面话都分不清楚。」
「我分得清楚,不是场面话。」谢书约过去坐下,茶几上放了一盘荸荠,她拿起来一颗,觉得削皮麻烦,又放回去。
奶奶见了,假意斥责:「懒汉吃饼的故事听过没有,我看你比那懒汉还懒。」
老太太这样说着,拿起水果刀。
王维芳觉得,谢书约之所以这么娇养,很大一部分原因,由于她奶奶太溺爱。
「我不吃。」谢书约立刻表示。
可是当奶奶削好皮递给谢书约,她还是接过来,然后向奶奶要了刀子,削给她们吃,证明她不懒。
她虽削得坑坑巴巴,奶奶倒不嫌,问,「你一说让他送,他就答应了?」
谢书约「嗯」了一声。
「仲宾对你,是不是过于好了?」奶奶旧话重提。
王维芳深以为然,多说一句:「你也是大姑娘了,和他不好过分亲近的,本来就閒话一大堆,以后不好交男朋友。」
「大学男同学那么多,怎么就不好交了?」奶奶回了王维芳一句,转向谢书约,「有不错的男同学,你要把握好。家庭条件差一点也没关係,只要他个人优秀,也可以考虑。」
「谁要把握男同学呀。」谢书约一口否定,软绵绵的语气,却又不像玩笑。
奶奶和王维芳对望了一眼,摸不清她心思。
谢书约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她问:「你们知不知道仲宾哥什么时候生日?」
院里这些孩子,谁什么时候出生,奶奶记得最清楚,她都不用想,「和你生日一个月,初八,正好今年立冬那天。」
谢书约惊喜:「仲宾哥生日居然和我在一个月?我从来不知道。」
「以前没听你问,怎么?今年要送他生日礼物。」
谢书约冠冕堂皇找理由:「再不找机会回送仲宾哥一点什么,我自己都过意不去。」
这次送程仲宾礼物,谢书约不像上次那样四处取经。她已有打算,准备送他一件毛衣,可以从晚秋穿到第二年初春。
第二日夜里,程仲宾送谢书约回学校。
奶奶替她准备了两天分量的肉,一道炖排骨,一道土豆烧鸡。之所以是两天,现在天气还不太冷,多放一天会坏。还有煮好的花生板栗,让她分给室友。
程仲宾等在门外,她出来,他从她手里接过。
奶奶跟着他们到巷子里,她瞧着谢书约上车,对程仲宾讲:「仲宾,辛苦你送阿约到学校。」
程仲宾没有找理由客气,只是说:「反正我今天也没有事情做。」
谢书约摇下车窗,同奶奶再见。奶奶嘱咐她:「星期五上完课就回家,太晚了没有公交。如果你三哥不加班,我让他来接你。」
程仲宾自然而然接话,对奶奶说:「如果我不加班,方便的话,可以接阿约回来。」
他嘴里说方便,实际上,只要接她,不方便也能空出时间来,变成方便。
奶奶笑得慈祥:「那太好了。」
车子驶出巷子,这年高温持续,十月中旬,白昼还长,一路追随着旖旎夕阳。天边的橘红闯入车窗,将车内空间映得温柔,程仲宾轮廓分明的俊脸也柔和。
谢书约不动声色靠过去,离他肩膀很近,他打方向盘微微动一动,就能够碰一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