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润钊有积蓄,他没用我的钱。他哥哥在那边发展得还不错,就叫他过去帮忙。」杜子宣解释。
谢书约听她这样说,方才放心收下钱,又问:「你妈妈真的答应你们在一起了?」
杜子宣笑得两隻眼睛都眯起来,得意洋洋对她讲:「我这次的反抗很有用,我妈妥协了。」
谢书约为她感到开心,她倾身过去捏捏她瘦了一点的脸蛋:「这下好了,如你所愿。」然后装作生气的样子,批评她,「为爱勇闯天涯,你胆子真的大,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呀?」
杜子宣摇摇头,她似乎是想到了邵润钊,一双明亮的眼睛里酝酿出蜜意,浓的要溢出来。她振振有词:「现在是和平年代,没有危险的。就算有危险,我和润钊在一起,他会保护我的,我一点都不害怕。」
「不说我的事了。」杜子宣变魔法似的,朝她摊开掌心,一对珍珠耳环出现在谢书约眼底,她献宝似呈给她,「阿约,恭喜你顺利考上大学。不过是人造珍珠,你也知道,真的珍珠,我现在买不起。」
「好漂亮。」谢书约拿起来看,喜欢不是做做样子,她找了镜子出来,塞给杜子宣。
杜子宣立刻配合,举起来对着她。她侧了半边身子,先戴右耳,然后又侧过去,戴另一边。
圆圆镜子,映出谢书约圆圆的眼,她一双眸子亮晶晶的,脸庞一歪,镜子里的耳环晃晃,好似要把平静的镜面打破。
「好漂亮啊。」谢书约又讚嘆一句,「我很喜欢。」
「就知道你会喜欢。」杜子宣瞧着她臭美,不禁陷入一阵恍惚,她突然问她,「阿约,我是说如果,如果去年子江像我一样,离家出走成功了,那我妈妈一定也会让步的,你们就不会真的分手了。」
谢书约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她认真说:「子宣,没有这种如果的。」
同样的话,她也对杜子江说过。只是子江没有阿约决绝,他沉默许久,才回了她一句:「我和阿约没可能了。」
杜子江这次回来,住一晚上就离开,他也给谢书约准备了升学礼物。
那时是傍晚,夕阳红了半边天,晚霞热烈,院子好似蒙了一层梦幻的纱幔。
两人光明磊落交谈,杜子江送她一隻单间小挎包,那样的包,李嘉欣、蔡少芬,还有好多港星在电影都背。
他说:「这是我用做家教挣的钱买的,阿约,祝贺你考上大学。」
前年谢书约也送了升学礼物给杜子江,现在她若推辞不收,倒显得矫情,她谢过他,说:「明天中午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吧,还有子宣。记得去年我就说过,如果考上,我请客。」
去年她说这话时的情景,杜子江还历历在目。心里不由自主涌上一阵酸涩的滋味,他朝她笑,笑得勉强,说:「下次吧,我明天上午九点的火车。」
谢书约惊愕,没想到他这么急着离开,问:「不在家里多待两天?」
「不了,我也快开学了。」杜子江下意识避开谢书约眼睛,心里拉了根弦,崩得紧了,微微发颤。
谢书约点点头。
两人再无话,又不好就这么分开,正尴尬着,传来汽车声音。
谢书约心里想,不知道是三哥还是仲宾哥,她更期待是仲宾哥。
程仲宾没有让谢书约失望,他走进院子里。谢书约笑了,高高兴兴道:「仲宾哥。」
夕阳愈发下坠,一半沉入院子背后,天也沉下来,熔成金红。
程仲宾瞧着谢书约,落日瑰丽,余晖映着她美丽的面庞,他目光凝在她脸上。
不待他问,她将挎包展示给他看,主动报告:「子江送我的升学礼物。」
程仲宾便说:「那你应该请客,和你的好朋友们一起庆祝。」
杜子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耳里听到的「好朋友们」,语气加重,仿佛强调。他又想,也许自己多心,
谢书约却没有这种意识,她朝他甜甜笑,说:「子江明天就要去首都了,他没有时间。」
程仲宾这才问:「子江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送子宣回来。」杜子江解释,「下学期大三,学校推荐我参加专业选拔考试,留学生名额只有三个,我要儘早准备。」
「你决定出国留学了?」谢书约讶然。
「学校给了机会,我也想去外面见见世界。」杜子江再次躲开她的视线。
程仲宾笑了一下,说:「这是好事。」
谢书约也笑起来,附和说:「仲宾哥说得对,这是好事。子江,你一定要全力以赴,拿下出国留学的名额。」
杜子江只能说:「好。」
程仲宾往家走,谢书约跟着他,对杜子江说:「子江,我有事和仲宾哥讲。」
程仲宾侧头看她一眼,露了笑意出来。谢书约对上他温柔含笑的眸子,心臟陷进去。
直到进了客厅,程仲宾才问:「阿约要告诉我什么事?」
谢书约哪有正经事情和他讲,她心里将杜子江当好朋友看待,可他总是不自在,她也自在不起来,不过是为了逃避那种怪异氛围。
她脑子一转,迅速圆场:「李阿姨同意子宣和邵润钊在一起了。她和邵润钊去了首都,联繫上子江,所以子江才送她回来的。」
程仲宾随口调侃杜母:「不容易,她妈妈居然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