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书俊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谢书约为他分析:「你仔细想一想,文君姐明知你的表白别有意图,却还是愿意同你交往,难道是因她大发善心,不忍看你令大伯留下遗憾吗?」
谢书俊当下一愣,竟无言以对。
谢书约接着说:「若我是文君姐,你心意不单纯,我是不愿的。除非我喜……」
说到这里时,谢书约的声音有片刻停顿。一个人的脸从她脑海中划过,然而太快,模模糊糊,来不及看清。
她镇定心神,最后笃定作出结论:「文君姐她一定早就喜欢你了。」
车子往家的方向开,空间里沉默下来。许久之后,谢书俊开口致谢:「谢谢你,阿约。」
谢书约见他懂了,抿抿唇,才终于有了一点笑。
她说:「你一定要对文君姐好。」
谢书俊再次摸摸她头,「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
谢书约点点头。
等到抵达巷子,谢书俊没有一起下车。
他摇下车窗对谢书约道:「阿约你先回去,我出去办一件事。」
谢书约打听他的行程:「办什么事?」
谢书俊笑而不语。
谢书约明白过来:「你有话对文君姐说?」
谢书俊说:「多亏你爱情小说看得多,为我指点迷津。」
「……」
谢书约觉得,三哥很有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嫌疑,她赶他走:「你快去吧。」
谢书俊将车子开走。
「阿约。」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传进耳里。
谢书约转过头,看见程仲宾从院子里走出来。
「仲宾哥。」她叫他。
程仲宾目光落在她脸上,心知她一定刚去过医院,还是问:「去看大伯回来?哭过了?」
「很明显吗?」谢书约不好意思。
程仲宾不答,他突然走近,抬起手来轻轻摸她脑袋:「还想哭吗?可以免费借你肩膀。」
谢书约如同触电,隔着头髮,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热度。与谢书俊摸她脑袋的感受完全不同,使她心颤。
「现在不想哭。」谢书约并未避开他的手。
程仲宾笑了:「那下次想哭时再借你。」
「好。」谢书约说。她见他着装正式,里面一套剪裁得体的西装,外套黑色大衣,似乎是有重要的事去做,于是懂事道,「仲宾哥,你去忙吧。」
程仲宾没有立即走,他看着她,心一动,突然邀请:「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参加拍卖会?就当散散心。」
「什么拍卖会?」谢书约果然好奇。
「南望路的一片地有偿出让,去看看热闹吗?」程仲宾解释。
土地拍卖制度是学香港,雁城不比沿海城市,也比不上首都中心,发展相对缓慢一些。
程仲宾买人生第一块地时,还不是公开招拍。那会儿一九九一刚开头,拿下地后,贷款也到帐顺利,楼建好一售而空,他还完债还净赚百万。不久加快住房制度改革步伐讲话传达,地产愈发火爆,那些日子,为了批下一块地,程仲宾不知请多少领导吃饭,也不知喝了多少酒。
不过这两年,沿海开发商大量圈地行为引起反噬,土地价格掉得厉害,大量地产公司倒闭,好在雁城所受影响比较小,他的楼依旧卖出手。
市场到底是低迷下去,房产商不敢轻举妄动了,但城市要建设起来,还得依靠于开发。于是这次招投,是政|府主动邀请,给了许多优惠条件,就拿土地开发周期来说,就格外宽鬆,长达七年的开发时间,他思考许久,最终心动。
谢书约也心动:「我可以去吗?」
程仲宾朝她点点头,笑:「可以,别人会以为你是我秘书。」
「那我是不是需要穿成熟一些?像个秘书的样子。」
她今天穿得十分学生,格纹厚外套,牛仔裤,休閒白鞋。
程仲宾正打算说不用,她已经有了主意:「你等我五分钟,我也有西装。」
她急匆匆进院子,回到卧室,翻出之前进大哥公司上班时置办的西装,选了米白色那一套,然后将头髮束成低马尾,戴耳环,抹口红。她赶时间,也从衣柜取一件黑大衣,随意搭在手腕,跑下楼。
「奶奶。」她一边喊,一边换高跟鞋。
「你怎么穿成这样?」老太太闻声而来。
「我跟仲宾哥出去长长见识。」谢书约全盘拖出,「他要买地,我也去瞧一瞧。」
「人家做正事,你别去添麻烦。」
「我保证不添麻烦。仲宾哥还在外面等我,我走了。」
她风风火火出去,程仲宾见到他,眼里露出讚赏之色。她换一套挺括正式西装,倒真像高级白领,因是圆领版式,又不失优雅气质。
「大衣穿上,别着凉。」程仲宾说着,替她拉开副驾车门。
谢书约乖乖听他话。
车子往青少年宫开,程仲宾领着谢书约到土地拍卖会会议室。他们公司拿了七号号码牌,两个经理已经到了,目光投过来。
程仲宾介绍,让谢书约叫他们叔叔,又对两人说,他带她来感受一下氛围。
谢书约深受震撼。
会议室坐满人,经常出现在雁城电视台的几个领导在场,还有一众记者,她有看见三哥报社的同事。
一亩地喊到了一百万以上,程仲宾才让谢书约替他举号码牌,他一口气拿了整整十亩,好似钱不是钱。她激动得心臟和手一起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