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纠结,只听嘉仪公主不冷不热地说:“不知三婶可有意见?”
姚氏心头一震,突然意识到嘉仪公主可是二房这边的,得罪了二房就相当于得罪了公主,甚至得罪了官家!
对上嘉仪公主那张高高在上的脸,姚氏讷讷开口:“我、我觉得大嫂确实——”
“大伯母确实应该早点把管家钥匙接过去。”梁愉压住姚氏的手,飞快地说,“愉儿听说外面的田庄铺面都是大伯母自己管着的,咱们府里的事定然能料理清楚。”
梁栋也跟着点点头,“昨日还有人托到我这儿,说是求大伯母匀些木耳出来,包成节礼送给洛阳的亲戚……”
秦莞微笑:“没问题。”
姚氏看看一双儿女,满肚子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最后只说出来一句:“我也觉得大嫂管家正合适。”
一句话,差点叫崔氏气个倒仰。
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
姚氏扭开脸,不敢同她对视。
嘉仪公主皱眉道:“三婶怕不是糊涂了吧?她这么年轻,怎么管家?”
秦莞道:“你一个小辈,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嘉仪公主气得拍桌子,“秦莞,你敢说我?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秦莞嗤笑,“王法就是让堂堂公主在长辈面前大呼小叫,王法就是让你一个刚进门的新妇直呼长辈大名吗?若这就是王法,我可真要到官家跟前分辩分辩。”
“你——”嘉仪公主顿时气短。
秦莞的话无疑按中了她的死穴,她确实不敢惹事,更不敢闹到官家跟前。
正僵持不下,梁情站出来向老夫人施了一礼,温温柔柔地说:“祖母,母亲先前还同我说,大伯母在家做女儿时就已经学着管家,若蒙大伯母不弃情儿也想跟着她学学。”
梁老夫人放下茶盏,缓缓开口:“便把那管家钥匙交给大房吧,让情丫头、愉丫头两个给她搭把手。”
一锤定音。
二房中。
崔氏没有第一时间去问姚氏的不是,先揪着自家闺女打了一顿。
“吃里扒外的东西!你是从那贱人肚子里爬出来的吗?这么向着她,怎么不给她叫娘去?”
“来人!收拾二姑娘的东西送到听松院,从此我没有这个闺女了!”
梁情捂着脸,泪珠子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母亲当真看不出来吗,这个家谁是白的谁是黑的,咱们最终要靠哪个活着?”
“我靠谁?我靠我儿子!”崔氏瞅着她就来气,“你以为我要靠你吗?我靠得住吗!”
梁情满心苦涩,闷着声呜呜地哭。
这边吵得热闹,难免传到了梁老夫人耳朵里。
老夫人心里不大舒坦,大丫鬟提着小心宽慰:“二大娘子既是您的儿媳又是您的亲侄女,怎么都是敬着您的。”
老夫人阖着眼,淡淡道:“她敬着我,不敬着我,这些都不打紧。要紧的是她怎么维护这个家。”
大丫鬟一顿,说:“这个家二大娘子自然也是维护的,不然也不会辛苦这些年……”
老夫人冷笑一声:“娶了那么一个高高在上的搅家精进门,她管得了?如今能压住那位的只是大房了。”
大丫鬟转了转眼珠,说:“您不是向来不喜……那位么?”
“再不喜如今也只能靠她了,我不能让这个家毁在二房手里。”老夫人长长地出了口气。
大丫鬟抿了抿嘴,不再多问。
秦莞听说梁情不仅被崔氏打了一顿,还被梁桦夫妻好生冷嘲热讽了一番。
拿到管家权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荣养斋后面那俩荒废了许久的绣楼收拾出来,让梁情、梁愉两姐妹住了进去,还取了一对顺口的名字:惜春、慕夏。
嘉仪公主不冷不热地说:“不是说帐上没多少银子了吗?你这又是修屋子又是换瓦片的,钱打哪来的?”
“帐上为何没银子公主不知道吗?”秦莞直往她心口捅,半点不客气,“做衣裳买首饰的钱没有,给阿姑涨脸面、给姑娘们备嫁的钱还是足够的。”
“多谢大伯母!”梁愉开心坏了,“以后祖母就能约着别家的夫人娘子来咱们府里听戏,我和姐姐也能在楼上开小宴啦!”
梁情也温温柔柔地说了句:“大伯母费心了。”
梁老夫人难得露出个笑模样。
除此之外,秦莞还把各院的用度恢復了原来的水准,拖欠下人的月银也一併发了下去。
鸡鸭鱼肉瓜果点心该备的都备齐了,梁桢、梁栋出门走动的节礼也包得厚厚的,就连梁桦都没薄待。
一时间,没人不念秦莞的好。
这日,秦莞歇完午觉,脸蛋睡得红扑扑,赖在床上不愿下来,“清风姐姐替我去管家院瞅瞅,若没什么大事我就不过去了。”
清风笑话她,“求着我的时候知道叫姐姐了?”
“好姐姐,替我去瞅瞅吧!”秦莞软着嗓子撒娇。
梁桢进门,刚好看到她这娇俏模样,忍不住逗弄:“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我瞧着娘子一把火都没烧起来,就想撂挑子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