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苕儿,你别忘了,我活着也可以让你下野,去乡下养猪放羊。”冉至淡淡道。
闻苕苦着脸耸耸肩,“你这人真是一点情面都不讲,我这是分明就是关心你,你怎么还狗咬吕洞宾?”
冉至抬眼轻轻扫闻苕,表情丝毫也说不上凶狠,可骤然跟他对上眼总要莫名生出一种惊恐的感觉来,他细声慢语说:“我意已决,你要真想一刀捅死我,也得有那本事。干不干一句话,少跟我婆婆妈妈。”
“嘁……帮帮帮。”闻苕没好气地说:“我真是倒了血霉,我要是有杀你的本事,也不至于屈居你的淫威之下混成现在这样。”
“苕儿这才像话。”冉至勾勾嘴角。
闻苕撇撇嘴又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冉至略加思索,“眼下先把那个人千刀万剐,替念念报仇。等收拾完太子的摊子,送苏暄上路就是最后一件。”
闻苕翻翻眼,不禁腹诽着自己面前这位真是个狠人,“那个人是谁?替夫人报什么仇?”
“这你不用管,反正冉家人先前跟着东厂,如今和太子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要盯紧他们,吟良我还得多用些日子。”冉至道,“你就专心去找贵妃,旁的事情不用担心,等这些事尘埃落定,陛下至少也得给闻大人官復原职。”
“我愁的不是这个。”闻苕抿抿嘴,“我是想告诉你,圣意难测,陛下万一不同意,你总不能和皇上对着干。”
冉至丝毫不做犹豫地回答道:“那我就辞官,带着念念离开京城。”
闻苕轻嘆,“也罢,你又不是什么香饽饽,陛下未必非要留着你。如今裕王入京,谁也不知道陛下想干什么。”
一场风云方歇,新的山雨又将至。
闻苕和冉至议完正事,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拿出个小瓶,“听说夫人受伤,这是衙门里拿来的愈疮药。”
“多谢,能解燃眉之急。”冉至顺手接过,他转头看看窗外的春色,感嘆道:“这朝中从来就没有风平浪静的时候,真是让人困乏。”
“没法子,你我都生在风云之中,就算责怪风云变幻莫测,也註定是逃不开。”闻苕笑起来,“说来,你专程回京,夫人就没跟你来个相拥而泣什么的?”
冉至扯出一丝苦笑,“并未,她还没有动心。”
闻苕一愣:“你玩朝中诸臣得心应手,换成夫人这个女子,你反倒没办法?”
方才还运筹帷幄的冉至此刻只剩一脸无奈,“没办法,一物降一物。”
他又自嘲地笑笑:“终究还是我欠她多些,现在统统还她。”
第54章
香炉中余烟袅袅,时辰不知不觉便已悄悄流去,可冉至和闻苕翻来覆去都找不出能叫符念念动心的好计策。
闻苕一个嘆息,正要抱怨被逼着想计策的自己太难,一隻小镖就“嗖”地撞在他脚下。
“吟良的镖?”闻苕捡起来打量。
冉至轻轻抬眼:“吟良在提醒我们有人过来,把镖收好。”
未几,屋里的两个人果然见白茶陪着符念念缓缓走来,手里还提着食盒。
符念念看着白茶把食盒搁在桌上,才浅声道:“今日新制的杏花酥,还有木樨芝麻熏笋泡茶,是时令东西,请闻大人尝尝鲜。”
闻苕赔笑,“夫人客气了。”
冉至眼睁睁看着白茶摆完点心又收起食盒,才转而看看主仆二人,疑惑道:“就……完了?没我的?”
符念念瞟冉至一眼,像故意气他似得拉着脸说:“上次做莲蓉包送来,你不要,我以为你不喜欢吃点心。”
闻苕虽幸灾乐祸,但还是站出来帮冉至说话,“看来夫人有误会,他爱吃甜的,这种小点心他最喜欢。”
冉至连忙点头,就图着自己也能尝尝符念念的点心。
然而符念念却只朝冉至抿抿嘴,“那真可惜,我的点心其实都不太甜,恐怕不和你的口味。”
她说着又笑眯眯对闻苕点头,“闻大人你们慢慢聊,我先告辞。”
“夫人慢走,不送。”闻苕刚拿杏花酥塞进嘴里,却发觉冉至正在给自己翻白眼,整个人不由得一个怔愣。
“念念,脚没好,别总跑来跑去的,我送你。”冉至拦腰横抱起符念念,用颇带警告意味的眼神瞥一眼闻苕。
闻苕见状,又抓起两枚杏花酥餵进嘴里,还用一种颇为享受的表情朝着冉至摊手。
冉至:“……”
他不再理会闻苕,只抱紧怀里的符念念,大步向前送她回屋。
“念念,那个……”冉至打破两个人之间的沉默,用一种试探的语气说道:“其实甜不甜的点心,我都喜欢。”
他看着怀里的符念念,总希望符念念能明白点什么。
然而符念念只是漠然地看看他,才慢吞吞说:“哦。”
冉至轻嘆下一口气,心里也知道自己和今天的杏花酥註定无缘,于是只好专心往前走,“闻苕带来一些军中的愈创药,能让你好快点。”
“哦。”符念念低着头,“软软都下学了,我要回去看软软的功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