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此景如同一出大团圆电影的序曲或是完结篇,充溢着令人疲倦的欢喜,如果用小言的句式形容的话,就叫做——空气中洋溢着一种叫做幸福的味道。
想到这儿她不由地发抖,如果这样就可以称之为幸福,那幸福这东西还真廉价,简嘉摇摇头止住了自己的胡思乱想,开始认真地跟同事确认各个环节:音响,音乐,灯光,花瓣,泡泡机……
第3节:这一天就像橱柜(3)
简嘉忙着跟同事沟通最新状况,听见身边两个年轻的女服务生窃窃私语:“有钱人可真麻烦!刚才听小丁说这场婚礼的请柬上印着条码,要刷一下才能进门。”
“这算什么,上次还有人请了专业的保安公司来维持秩序呢,只差没跟机场一样穿着内裤过安检了。不过有钱人就是大手笔,听说今天场地内所有的花都是昨天才从荷兰空运过来的,还有香槟,还有那巧克力,啧啧啧。”
“新娘子可真幸福,这婚礼简直跟童话里的王子娶公主一样啊……”
简嘉皱着眉头侧身换了个位置,不想却撞到了一堵厚实而温暖的“肉墙”,她立刻转过脸去道歉,却只对得上那人的下巴,目光往上,是一张被墨镜遮去一半的脸。
室内还戴太阳镜,需不需要这么夸张啊?再看看他扎着头盔似的头巾和身上的运动外套加牛仔裤,实在是同其他来宾反差太大,简嘉忍不住小声在心中感嘆,穿成这样您是要来表演滑板么?
还没等简嘉开口说话,墨镜兄已经十足地不耐烦:“小姐,看够了吗,请问新娘在哪里?”
她退后一步,眯着眼睛打量起这位墨镜兄,墨镜没有遮住的部分呈现出小麦般的色泽,嘴角微微翘起来,看起来似笑非笑。
眼前这个人明明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可是却有莫名的强大气场让简嘉有了些许不容错认的紧张,他绷紧的苹果下巴让她觉得耐心这种东西在他身上根本不会存在。
她刚想开口,却听那墨镜男说了声“对不起”,随即便转身离去。
“等一下。”
简嘉觉得这个来找表姐的墨镜男言行实在是有点诡异,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不过表姐那票精英朋友里难免会出现几个怪胎,于是她还是为他指路:“新娘休息室在那边,您请便。”
墨镜男忽然笑了,露出尖尖的犬齿,像是一隻戏谑猎物的野兽,冷静而随意。
“原来你耳朵不聋啊。”他懒洋洋地开口。
“你耳朵才有问题呢!”简嘉立刻回嘴,声音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心里想着兄台你原来是哪咤阿童木加金刚葫芦娃啊,本姑娘可没有兴趣在这里跟你讨论小品的台词。
于是正色道:“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请您抓紧时间入座。”
墨镜男转身就走掉了,居然还不忘背对着她摆手,十足地得意洋洋。
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眼看着婚礼马上就可以开始,简嘉却看见亲爱的大姨从对面一路小跑着来到自己面前,气还没喘匀就急切地问:“婚车还在地下停车场吧?怀恩的婚戒放在她的手包里,可是我把手包忘在来时的车上了,你现在记不记得我们来的时候是坐的哪辆车啊?”
简嘉此刻只想捂住脑袋痛苦地呻吟,姨妈啊,我亲爱的大姨妈啊,眼看着婚礼都要开始了,你这是给我整的什么么蛾子啊!
好在她还记得姨妈坐的那辆车的编号,所以很快便找到了司机,两人迅速衝到地下停车场去拿戒指。
从宴会厅到停车场不过三分钟,简嘉的手机却在不停地唱歌,当那个蓝色丝绒盒子安静地躺在简嘉手心里的时候,她后背已经渗出了薄薄一层汗,站在电梯口被风一吹忍不住发抖。
不知道是不是越着急麻烦越多,等了好一会电梯还是停在二十楼不肯下来,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简嘉在等待中失去了最后一点耐性,看着停滞不动的红色数字,她索性朝着一边的消防通道跑去,反正宴会厅就在五楼,而且新娘休息室貌似离楼梯更近。
一层,两层,三层……在简嘉觉得自己即将要被楼梯绕晕了的时候,她终于看到了出口上那个鲜明的“5”,来不及鬆一口气,简嘉立刻用衝刺的速度朝着楼道入口飞扑而去。
可是,可是,推开门迎接她的并不是理应出现的走廊,而是——一堵高大的肉墙?
当简嘉意识到门后有人的时候一切已经来不及了,惨剧在她的尖叫声中低调地进行着,她把那个人狠狠地扑倒在地上,她的脸紧紧地贴在那人的胸口,手中的丝绒小盒子骨碌骨碌地已经滚出了好远。
第4节:这一天就像橱柜(4)
简嘉顿时又惊又怕又痛,大脑里一片空白,几十秒钟过去,终于有个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来:“这位小姐,你究竟准备什么时候把手从我的下巴上拿走?”
“啊,对不起!对不起!”她立刻挣扎着坐起身来,只觉得羞愧难当,但也没忘记关注一下受害者,“你,你,还好吧。”
“如果你能快一点从我大腿上挪开,我觉得会更好。”
那人冷哼一声,简嘉这才发现这人原来就是方才在大厅里遇见的墨镜男,只是现在头巾和墨镜都已经不知了去向,一双眼睛深邃而明亮,仿佛天幕中最最璀璨的星辰。
任何女人被这样一双眼睛深情凝望怕是都会神魂颠倒语无伦次吧,可是被这样一双眼睛狠狠瞪着的滋味就极其不妙了,简嘉立刻跌跌撞撞地从他身上爬起来,自知理亏所以不住地赔笑:“这位先生,真的很对不起,我赶时间,所以有点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