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似乎很久,又似乎才眨眼之间。
土丘上杂草丛生,一念放下手中竹篮,她坐在土丘旁从怀里掏出火摺子有条不紊的把纸钱点燃把蜡烛点上,再摆上一些水果和酒水。
一念微微曲着腿给自己也倒了杯酒,小饮一口,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来,她眉目微皱,轻笑道:“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随意带了些酒水瓜果。”
“我去了容家,那里冷冰冰的,除了一个没人疼爱的云兮,似乎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一念剥了个橘子自己吃一掰再拿一掰放土丘上,似想到了什么,笑道:“你还记得我三岁那年吵着要吃橘子吗,我去偷了一个,那是你第一次打我,也是我第一次偷东西,当时的那个橘子可真甜啊,甜到了我心里。”
说着说着,一念觉得嘴里有些酸涩,有些话卡在了喉头怎么也说不出来。
“我学会了读书认字,也学会了练武防身……”
我过得比以前好了太多太多,可我不开心。
沉默着坐了一会儿,一念把烧完的灰烬踩在脚底,酒洒完后她将瓜果又装回了篮子里。
提着一篮子的瓜果,一念慢悠悠的看着这个困住了淳于介司的清州。
她从金乌西垂走到灯火亮起,路上遇到一些行乞的孩童,她边走边给了些水果,直到最后连篮子都给了别人。
来到最大最豪华的寻花问柳之处,一念看着那座要了淳于介司性命的高楼,眼里的恨和冷逐渐凝固并放大。
“刘爷,这个婆娘我吴赖子可是替您看了好久了,人就是有点疯癫,长得是真标誌啊。”
“她若是好用,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我们刘氏兄弟在揽月楼也是说得上话的,这单若是做好了,下次还找你。”
揽月楼,刘氏兄弟,吴赖子,我回来了。
一念并未在揽月楼门口停留多久,她找到一个乞丐,向他打听到了刘氏兄弟还在揽月楼以及吴赖子的消息后丢给了他一块碎银。
一念回去时容安卿端坐在客厅看着帐本,他身边的帐本堆积成了一座小山,见一念回来得有些晚,他道:“饿不饿。”
一念坐在他旁边,余光瞥到密密麻麻的书页上,道:“不饿。”
容安卿目不转睛道:“学堂给你找好了,学服在你房间,为了方便,不要暴露你是容家人,我与我那个教书的朋友知会过了,你儘管过去就是了,练武的地方么暂时还没找到适合你的,而且清州对练武这块管辖甚严,除了白家军就找不到能光明正大培养武装势力的地方了。”
一念倒也不急,她就不信容家偌大的产业,容安卿手底下没有镇守清州的厉害人物在。
连城有个杨延,清州不可能没人守着。
一念自顾倒了杯热茶,袅袅白雾静静飘散开来,在她眼前开出一朵形状怪异的花。
看着白瓷杯中热气散尽后一念放下了杯子,淡淡道:“我先休息了。”
容安卿“嗯。”了一声不再管她。
☆、第 28 章
等一念消失在屋子里时,容安卿披着一件貂毛斗篷出了门,门外早有一个样貌普通之人在等候,容安卿走到他面前,道:“如何?”
那人将一念出门后的行踪细细向容安卿禀报,得知她竟然去打听揽月楼的人时,容安卿还是有些吃惊的,无论如何,他也没将她与揽月楼联繫在一起过。
听那人汇报完,容安卿挥手让他下去,随后他乘车来到一家普通的小酒馆的包厢里。
包厢里坐着一位气质温雅的男子,见到容安卿到来后笑道:“安卿兄。”
容安卿礼貌回道:“从之兄久等了。”
简从之道:“就比安卿兄你早到了几日而已。”
两人也不再客气,随意坐在火盆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天来。
容安卿小啜一口热酒,道:“一念就有劳你多加照顾了。”
“哪里的话,早就想见见你这个妹妹了。”
容安卿从怀里掏出一个精緻的锦盒放到简从之面前,道:“这支血灵芝,就当是劳烦你出面救治赵公子和云兮的诊金,还望你务必收下。”
简从之与容安卿相识五年,这期间他所需的一些千金难求的药材都是容安卿去四处搜罗而来,这份不求回报的恩情,他不免动容:“安卿兄,你这份诊金,我受之有愧,你还是收回吧。”
容安卿笑道:“这药材得在从之兄你手上才能发挥出其真正的价值,想必你也不想让它蒙尘吧,而且你身子向来不好,得好好养着才行,往后,我可能还会有事麻烦你呢。”
几番劝说之下,容安卿还是把锦盒固执的递给了简从之,简从之倒也不是计较之人,索性收了这礼。
同时简从之又给了容安卿三个小瓶子,道:“我估摸着一念的药快完了,这些你再捎给她,按时服用。”
两人小聚一会儿,在更深露重之前容安卿便派人送简从之回了他家。
次日,一念起来有个与她年龄相仿的丫鬟来伺候她更衣用餐,一念依旧戴着个简单的小帽子,新学袍很简单普通,穿在她身上让她有种说不出舒适,或许她心里渴望的还是平淡无奇的生活,而不是作为富甲一方的小姐活着。
丫鬟看着很老实敦厚,似乎是从哪个农户家招来的。
“你多大了,叫什么?”
一念喝着粥,淡淡的问站在她身旁的丫鬟,看着不苟言笑的一念,丫鬟有些拘谨和胆怯:“我叫小菜,今年十六。”
看着她紧张到一直抠衣角,一念道:“第一次来做活?”
小菜脸色蜡黄,是长期营养不良的症状,身高就比一念高上一些,大大的眼睛很干净,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