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知道了?」他动容道。
「我怎么会不知道,」她似乎很是开心,拍手笑道:「说起来,真是要感谢陆二哥,虽然我未能手刃仇敌,但是让梳头婢子死在她最爱的人手下,也让我痛快极了。萧泽啊,你还要追着我问,为什么吗?」
他默然片刻,道:「没有了。」
沅叶盈盈一笑,忽然快步上前,用力地揪住了萧泽的衣襟,将他按压在廊上的木柱上。「你做什么?」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秀容,萧泽一时难以呼吸,脸色涨得通红,呼吸也急促起来。
「你猜啊。」
她勾唇一笑,踮起脚尖,用力地亲了上去。
春宵苦短,不觉已是黎明时分。
沅叶睁开眼,歪头瞥了眼还在熟睡的萧泽,悄悄地披衣起身。还未下榻,她便被萧泽揽住后腰,身边儘是他的气息。
「哪儿去?」
「回府啊。偷了人家的情郎,总要在天亮之前溜回去。」沅叶笑道,慵懒地靠在他的怀里:「身子好疼呢。」
萧泽不明所以,道:「哪儿疼?我去找大夫来。」
「你呀,回来!」沅叶瞪了他一眼,又将他拉回榻上。两个人嬉笑了一会儿,木塌吱呀着动摇。不多时,沅叶起身道:「真该回去了,虽然桃叶能替我找个藉口,可这样总归是有些不便。等我有了自己的府邸,就好了。」
「你别走。」萧泽低声道:「你还没见过我二哥呢。」
「下次吧,下次……」
萧泽柔声道:「不,就这次。我今明两日就要出城了,下次见到你看,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去见一见我二哥,可好?」
俗话说长兄如父,如今萧泽只有二哥一个亲人,当然该让小叶子见见他。沅叶也有心见见这位太后的『老情人』,便点头应允了。两人穿好衣裳后,便由萧泽举着烛台,带着她步入了陆嵩暂住的地方。
他以手背敲了敲门,轻声道:「哥哥醒了没?」
半响,传来陆嵩略有些沙哑的声音:「嗯。」
他打开了门,陆嵩已经燃起了房内的烛灯。他骤然看见沅叶,不由得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沅叶看着这张和萧泽有几分相似的面容,笑了笑,道:「二哥好呀。」
陆嵩微微躬身道:「草民惶恐,怕是经不起长公主殿下的这一声『二哥』。」
「哥!」见他如此不给脸,萧泽有些着急。他心知自己的二哥是不喜欢小叶子的,但也只能慢慢劝他接受了。他又看着小叶子,满心歉意,道:「你别介意,我二哥许久没跟人说话了……」
她微微一笑,并没有说话。反而专心致志地看着陆嵩腿上躺着的白猫,果然跟她之前见到的一模一样。
「罢了,我还能说什么呢。」陆嵩嘆了口气,道:「不得不说,她竟然那么久都没认出你来。长公主的眉眼,跟先帝真是像啊。」
沅叶负手笑道:「二哥好眼力。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在这里谢谢二哥,顺势也报了我母后的仇。只是梳头婢子虽死,二哥是打算放过当年谋害陆府的其他人吗?」
陆嵩望着她,悠悠一笑:「原来长公主是结盟来的。」
「也不全是。」她柔情蜜意地望了萧泽一眼,道:「我心里将您当我的二哥看,您难道还不明白吗?陆家和白家又有共同的仇敌,以二哥的智谋,难道要放手不管吗?」
「在下已经是个废人了,恐怕帮不上长公主的什么忙。」陆嵩淡淡道:「魏茹儿已经死了,以您的手段,除掉其他人又有何难?若公主是个男儿身,怕是皇位也在您的囊括之中了。罢了,看在小六的份上,我这里倒是有几样东西……」
立冬过后,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
恰在这个时节,沅叶搬入了新修葺的公主府。宅子虽然不大,但也精緻幽静,离皇宫极近。她正忙着在书房里整理书卷,忽闻传报,陛下来了。
她急忙出门迎接,周焱只带了谢江及寥寥数人,受了她的大礼后笑道:「姐姐起来吧。朕微服出来走走,不必闹出太大的动静。」
沅叶便让众人散去,各自忙着手头的事情。她在前面领着路,又笑道:「见陛下今日如此舒心,可是发生了什么好的事儿?」
「怎么,朕见你还能愁眉苦脸不成?」周焱扬了扬眉,打量着屋内的铺设,极是满意。等桃叶奉上茶来,他抿了口后才笑道:「近日平安无事,就是最大的好事!姐姐对这个宅子可还满意否?」
「这里比起陆宅,可好多了,只是少了毓姐姐家的厨子,未免有些难过。」沅叶笑道:「听说前几日毓姐姐又宴请了陛下,可巧那会儿我正忙着收拾新家,没来得及参与。宴会上可有什么新膳食?」
说起此事,周焱微微皱起眉,似乎有些不满。他看了看沅叶,冷笑道:「大皇姐怕是操了太多的心了!左一个美人,右一个美人的往宫里送,搞得朕每次一去,都似乎是别有目的一样。长此以往,怕是宫里有名号的妃子都出自昭阳公主府了。」
沅叶瞭然。如今小荞的月份已大,怕是不能服侍周焱安歇了。昭阳反正是閒的无事可做,索性搜寻天下美人,一个个往宫里送。她这番费心费力,不过周焱似乎很不领情。
只好干笑两声,道:「毓姐姐也是想着有人伺候陛下……」
「她想要的,朕都给她了,只要没有别的非分只想。」周焱不快道,又说:「如今贤妃和荞儿都要生了,朕并不希望宫里有太多的是非。何况母后的孝期还没过,她勤快地送美人,让天下人怎么看朕?不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