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往在遇上虞朝暮的时候,两个命魂就开始互相争执,一个命魂想出来,但另一个命魂还没跟虞朝暮把话说完。
于是两厢对峙之下,重寒煜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并且连自己之前做过什么,问过什么问题,都记不清楚了。
但现在,就在此刻,虞朝暮看着重寒煜的眼睛,那么那么的熟悉,又是那么那么的清明。
他开始不疾不徐,仿佛睡醒了的万兽之王,终于等来了它的养精蓄锐后,神识清明的那一天。
他在慢悠悠的,一点点的捋清他的记忆线,看着她的目光,就跟他第一次要她的时候,不疾不徐的拆着她腰上的系带,如同拆着礼物般,满心都是期待的时候,动作反而慢了下来。
“我们现在都坦诚一些,好不好?”
重寒煜没动,保持着弯腰揽着虞朝暮的姿势,嗓音被他压得极低,见虞朝暮愣了一下,点头,他问道:
“那我问你,朝暮,在界山城重遇之前,你最后一次见我,是多久前?”
坐在飘窗里的虞朝暮没说话,她闭眼,呼吸着重寒煜身上清冽的味道,仔细的想了想,界山城重遇之前最后一次见他,一个季度?两个季度?不记得了。
“朝暮。”
重寒煜低头,有些无奈的轻轻喊着她的名字,他弯腰的姿势,遮住了虞朝暮的整片星空,柔声道:
“仔细想像。”
她往背后缩了缩,略离开了重寒煜的一些气息,低声道:
“不记得了,没多久。”
“可我有十年没见你了。”
重寒煜双手撑在虞朝暮两侧的玻璃上,弯腰看着她的眼睛,很坦诚的问,
“你想不想听听,我这十年的心路历程?”
不等她回答,他又道:
“这些年,我无数次想起你在临走的时候,说你去去就回,结果一去不回的场景,每次想起那个时候,我是真的伤心,我无数次的想问你,朝暮,十年前,你怎么一声不响的,就从我面前离开了呢?你怎么舍得离开我这么长时间的呢?”
然后,重寒煜看着虞朝暮,伸手轻轻的盖在她的唇上,阻止她想说出口的话,又说道:
“然后在界山城里再见面,我是有些恨你的,儘管知道你可能有不得已的苦衷,知道不能对你不好,哪怕给你一点点的颜色,你都能直接掉头就走,可是我在内心深处,依然是恨你的,你都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被他困在飘窗角落里的虞朝暮,脸上银色的面具,被他早已拿了下来,她娇艷的脸,沐浴着一层银色的星光,看着重寒煜,点了下头,刚想说是的,她知道他恨她怨她,他低头来......
不许她说话!
虞朝暮的头往后仰,退开重寒煜的唇,低声问道:
“有你这么耍无赖的吗?不是要给我剖析你的心路历程?”
说要剖析心路历程的,是他,她要说话,他又不许她说了。
重寒煜便是弯唇笑,真的很无赖,他退开了一些,坐在虞朝暮的面前,与她视线平齐道:
“你这个人口是心非惯了,我怕我说恨你,你没听完,就又藉机与我开怼。”
椅子边是一根一根的铁护栏,护栏外的夜空中,挂着一轮好大好大的圆月,虞朝暮看着重寒煜,他就一条腿跪在飘窗上,一条腿落在飘窗外,在她的面前,他双眸执着的看着她,盛满了无奈,也满满的全都是爱意。
她张口,说道:
“你十年没见过我了……”
重寒煜倾身过来,又吻。
她将他推开,继续说道:
“某种程度上说,我也很久没见过你了……”
他又倾身过来,虞朝暮恼了,锤着重寒煜,偏头躲开他的,气道:
“你让我把话说完。”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因为在我的时间线里,我已经十年没有见过你了,所以你迁就了我的时间线,你不知道怎么跟我解释那些复杂的东西,因为你越解释,我的疑惑就会越大,那还不如直接迁就我的认知。”
一个拥有正常记忆的人,尚且搞不清楚那么复杂的穿越,前仆后垫,更遑论当时记忆线完全紊乱,情绪又反覆无常的重寒煜了。
的确,对当时的重寒煜说,虞朝暮在十年前去了他的上辈子,与他相恋,她回来后便是他的十年后,但是她过了数年,他过了十年,她其实一直与他密不可分,他又等了她一辈子,加上一个十年,她回来后马不停蹄的,没几天就见到了他。
第545章 完整的记忆线
前世今生这样的复杂,谁能看得清这其中的铺垫与轮迴?他和虞朝暮没有上帝视角,他与她在这两场轮迴里,都是当局者迷。
因为她的离开,他满心怨愤,气她恼她怨她恨她!
凭心而论,他与她在界山城重逢,他没有怨吗?他简直怨气衝天,委屈得海了去了。
他以为她该放低姿态,主动走到他的面前来,祈求他原谅她。
可是她到底做错了什么?需要忍受他的坏脾气,需要看他终日冰冷的脸色?
其实她什么都没有做错,相比较他为她做的,她忍了常人所不能忍受的孤独,背负了数年无名无姓,不能说话,不能以真面目示人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