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哗哗响着,透过眼前水光,扭曲变形的场景中,解剖台上的白布单似乎升起半尺,仿佛是下头的人就要坐起来。付小多猛地停下,瞪大眼看去,白布单又恢復了原状。
付小多吓得抹一把脸,正想转身走出实验室,一道人影猛地挡在眼前。
“啊!”
惊叫着后退一步,才看清了突兀现身的傢伙——韩昊飞,忍不住又想退。
“你刚刚在跟院长汇报我的杀人经过?”韩昊飞先开口了。
而这一刻,付小多也终于想通了,王琪琪原来是为了给她製造和凶手共处的机会啊,真不愧是国民好师姐……
立即进入战斗状态的付小多,眼神向四下乱扫,一边随口应对,一边踅摸趁手的武器,她装作口渴地走向案台边,将玻璃水杯抓进手里:“我和院长聊什么用不着向你汇报,哦,你是心虚了,来跟我摊牌的吗,有话直接说吧,藏了亏心事的滋味不好受……”
“手段不错。”韩昊飞打断她,自以为是地,“放出那个孽障,顺带再把我置于死地,一石二鸟,也不枉你花费这么多心思。”
“我说!你是不是被害妄想?谁想置你于——”
付小多再次被打断:“周妍的生日是丁丑年丁未月丁卯日,阴年阴月阴日,不知道是不是阴时,如果是的话,她就是四柱全阴。”
“哈!你还说不认识周妍,你不认识周妍连她生日都——”
付小多再再再次被打断:“她周一子时死在狐仙祠,今年是阴年,现在是阴月,戊申日亥时,就是说她死时正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
付小多于是出离地愤怒且懵逼了!
跟这个人吵架,每次都会陷入这种让人莫名其妙想喷发的境界——他完全自说自话地讲着他的理论,沉浸在他的主观世界里,无法自持!不能自拔!压根儿不管别人的感受!宇宙中心!创世神经病!!!
直到这一刻他还在理直气壮地质问:“这,是巧合吗?”
付小多气得手抖,仰起杯子猛灌几口水,试图冷静一下。她极力压下心头的慌乱、烦躁,透过杯底的目光,却再次看到解剖台上的白布单半坐起来。
付小多猛地将杯子放回案上,在极度的安静中,杯底与工具台爆发出很大的一声“咣”,随着这声动静,韩昊飞也动了。
他左手一翻一转,一枚寒光四溢的锋芒仿佛凭空出现,被他擦着玻璃水杯,戳进了怕不是德国进口的陶瓷板台面中。
这一幕在咖啡厅门前出现过,当时付小多看不清他的□□是哪里来的,这次距离近,她发现那东西凭空出现之前,韩昊飞衣领中挂着的狼牙之一,先是闪了一下,紧接着发光的那枚不见了……这,这是什么原理?
原子分解重组吗?
新式便携凶器,杀人后方便藏匿?
还要往下想,付小多突然觉得脑子有点晕,在一声从内而外的持续轰鸣中,某位不愿透露姓名人士那把温和好听的声音反覆在她耳际播放——“戊申日亥时,狐仙祠,金器所伤,血尽人亡。”
“戊申日亥时,狐仙祠,金器所伤,血尽人亡。”
“戊申日亥时,狐仙祠,金器所伤,血尽人亡。”
付小多的目光呆滞地,在解剖台上时常动一动的盖尸布和眼前的□□之间徘徊。
金属的寒光一闪,刺得视线晃了晃,突然,她看到一行血顺着□□淌了下来。
“周妍是被它杀死的吗?”付小多悚然后退。
韩昊飞继续主张他那套神叨理论:“用至阴之血在至阴之时破了圣障,再以禁术引下九天玄雷,这才终于将狐仙祠的封印打破。”
听到这些耳熟的套词时,付小多心头禁不住一凉,年纪轻轻,信口开河,糟了!他该不会,该不会……该不会是爷爷同行吧?!爷爷得罪过他!果然同行才是□□裸的仇恨!!!
韩昊飞见她无言以对、表情慌乱,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推断,逼近一步:“你和封印下那老妖是什么关係,不惜杀人来放他?说!”
“杀人”这个字眼儿,让付小多猛地醒过味儿来:“怎么变成我杀人了?笑话!实话跟你说,你用来钓周妍的QQ号我已经知道了,我还定位过你的登录设备,那天在你实验室门前偶遇你以为是真的偶遇吗?我就是去确认约周妍的人,这次周围没有别人,如果依旧定位到你……”
她说着拿出自己手机,打开定位,手机屏上的追踪红点与地图定位几乎重合,就是说,目标就在这里!她眼前!
付小多猛地抬头看向韩昊飞。
“杀人的就真的……是你?!”
她这么说着时,余光扫到韩昊飞背后解剖台面,整个人如坠冰库,解剖台空了!
那袭空荡荡的盖尸布已滑下了台面。
☆、第14章 地下
在付小多恍惚的、剧烈摇晃的视线里,韩昊飞从唇角开始,慢慢展开一抹阴笑,笑容在他脸上不断放大,以至于整张脸都扭曲了。
付小多吓疯了:“你别过来,别过来!”
抓起桌上水杯,一杯水泼向韩昊飞,水杯也扔出去。趁韩昊飞躲过杯子,被水淋了满脸的一刻,转头就跑。
转身的剎那,付小多正对向一人,那人仿佛一直无声地站在那儿,就等着她转头。这一刻,她们脸对着脸,鼻尖之间只有零点一公分的距离。
这张脸付小多认识,单方面认识,因为第一次见面,是在她死后,狐仙祠。
此刻对着周妍双目圆睁的脸孔,付小多突然想起解剖台上空荡荡的盖尸布。
她的尸体不是被法医带走了吗,按时间算家属也应该认领了啊,怎么会出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