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一道弯曲的银光贴着地面扫过,赫然是方才引他进入林中的拿道寒月弯钩。
来不及看清那人的面孔,杜宣木立刻退身出剑,两道精光蓦地一亮,走远的那群黑衣人听到动静,不由得放缓脚步向后窥探,杜宣木心中一紧,却听那名黑衣的银钩人高声道:“留下十三人!”
这人的声音杜宣木听来陌生,但也不知对方是否运功遮掩了音色,话音一落,林中数名黑衣人折身而返,不多不少,正是十三人。
杜宣木与银钩继续斗了几招,待着那几人从林中衝到自己身后,忽然抽身脱战,朝相反的方向逃了几尺,适才重又转身,目光一凛,一朵剑花清辉四溢,残影一片,竟看不出剑尖刺向,几人生生剎住步子,杜宣木忽然停了剑,沉声道:“诸位到底是何来历?为何要取我二人性命?”
银钩不语,只偏头稍一示意,那十三人二话不说,当即一拥上前,杜宣木一一格挡开来,确定了方才那批人已然走远,终于道:
“加上你一共十四人,要杀我未免想得太容易。”
听杜宣木如此说,银钩终于发出一声冷笑,道:“人临死前总是爱在嘴上逞一逞英雄,就连杜宣木也不例外。”
若是放在平常,杜宣木应该也会跟着笑的,可想到那么多的人直奔洛甘棠而去,他一点也笑不出来,只能冷着脸色,道:“那可未必。”
说话间,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枝桠间漏下月光的清辉,好像全部投进了那双漆黑的眸子里。
杜宣木没有做过杀手,可那双眼睛亮起来的时候,却比杀手更像杀手。
霜寒剑清光夺目,再配上这双眼睛,简直漂亮得不像话。
银钩目睹了方才杜宣木在林中那一番苦战,只看出他剑速凌厉,却不知道那时杜宣木要与洛甘棠合作,不论是步法还是剑法都不能放得太开,除了最纯粹的速度之外,其余部分都多少打了折扣。
杜宣木道:“你运气不好,这套剑正好可以一次对十四个人。”
若是对战多人,难免要在最剑招的联合上稍作改动,以应万变,但大多数剑谱上都是一对一的教演,唯独霜寒剑法,剑谱原本教的便是一对十四。
一对十四,劣势,所以霜寒剑法,是为绝境而生的剑法。
十四人你进我退,每次眼看着就能伤得到他,却在下一刻奇蹟般地被对方躲开,那一套剑舞却如同行云流水,清光四溢,剑光留痕,时而如银莲开合,时而如寒冬点雪,时而又如清泉流水,舞得旁若无人,好像就算没有人在场,他也是这样舞剑。
若不是想着要刺杀其人,旁人一定会看得呆了,银钩走的是武功奇诡的路数,夹在众人之间更也施展不开,此时发觉不对,当即高咤一声,主动逼前求取近位,杜宣木看出他的意图,剑尖斜错,偏绕开他另投别处,可若他要抽身而退,那长剑却又像蛇一般纠缠而来,不容他走。一套剑法美不胜收,却十分仁慈,就算击中对手也只是些许轻伤,实则是以十四人数目不变,来去不知过了多久,杜宣木的眼睛又亮了一亮,美丽清冽的剑法路数突变,原本紧裹的剑花猛然炸开,飞散各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