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夫人加上花门门主坐镇,他基本也插不上手,只能去做些削竹之类的力气活,谢如杏到了午后也觉无所事事,便干脆搬了个竹凳在院中坐着,兴致盎然地看这几人忙活。
已经相处了一个上午,谢家小姐不像清晨那般拘束,她不过才十六岁的年纪,难得没有富家小姐的娇贵脾气,只是平日深闺大院鲜少出门,又被家里爱护得有些过分,对一切事情都觉得新鲜好奇,说起话来更显得比外表要小上几岁。
——这样的姑娘,虽说已经到了出嫁的年纪,但总觉得现在就嫁还是早了。
一边是洛甘棠天生的一张笑脸,一边是岳夫人那副和蔼可亲的模样,小姑娘不再认生,没过多久,三人竟兴致盎然地聊起天来。
杜宣木素来话少,不介意三人閒谈,但也没有任何加入的欲望,独自削竹也削得自得其乐,过了许久,反而是岳夫人沉不住气了,忽然佯怒道:
“杜宣木,你一句话都不说,弄得好像我们不理你似的。”
杜宣木放下手中的活,不明所以地抬起头来,洛甘棠笑着看他一眼,道:“岳夫人莫要见怪,小杜只是不太会说话,不知道该说什么罢了。”
杜宣木惊讶道:“我认识岳夫人比你要早,这句话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了?”
他一开口,几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朝他投去,谢如杏也跟着看过来,好奇道:“杜宣木,你本人和我爹说的不太一样。”
杜宣木短促一笑,道:“你爹并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谢如杏点了点头,直接道:“我爹说你反覆无常,对谁都不冷不热的。”
“这话说得有错么?”洛甘棠惊讶地反问。
杜宣木瞪了他一眼,却也不生气,转而问道:“你爹有没有说过洛甘棠如何?”
谢如杏想了想,乖乖地道:“爹说七门的人都故作神秘,笑里藏刀。”
“哈哈!好一个笑里藏刀!”
洛甘棠一愣,杜宣木的笑声立刻响了起来。
洛门主故作生气地板起脸瞪他,杜宣木视若无睹,将头偏到一边,强忍住笑意,颤声道:“谢姑娘,我错怪你爹了,谢盟主果真是明察秋毫——”
岳夫人放下手中的图样,不满道:“你们两个,莫要拿人家姑娘逗乐!”
说罢,抬头对谢如杏道:“外面太晒,谢姑娘回屋里去吧,累了一上午,也该歇一歇了。”
和几人正聊得开心,岳夫人这么一说,谢如杏也觉得院中有些热了,站起身笑着朝三人福了福身,依言回小筑中去了。
杜宣木望着那房门合起,平下笑意,道:“岳夫人对谢小姐似是十分中意。”
岳夫人道:“这姑娘心思单纯,也没有什么坏脾气,任谁都没有不喜欢的道理,”之后沉吟了片刻,笑道,“杜宣木,我知道你的意思,谢家有意要将这姑娘许配给散儿,你一定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