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宣木脑中登时一片空白,盯着他看了半晌,才愣愣道:
“……昨日?”
——昨日自己离开之时,还不都是风平浪静的么?怎么睡了一觉出来,这本应被死守的秘密竟然就被抖了出去?花门也跟着凶门一起出来捉拿自己了?
“正是!”腾垣看他这副表情,忙又道,“杜宣木,你若有什么顾忌,儘管到谢家去!那邪门歪道的吴楚七门要杀你,武林盟这边断不会答应!”
他目光激昂炯炯,一口气说出这些话来,好像自己掌着多大的权似的,杜宣木低头看他,心中虽仍对此变故惊疑万分,但也变得沉静了许多,只轻笑道:“多谢挂心,杜宣木心领了。”
他说完这句,抬脚欲走,腾垣又道:“杜宣木现在要去哪里?”
杜宣木道:“吴楚花门。”
腾垣张了张嘴,还没来及说话,杜宣木已经代替他道:“现在你才可以说我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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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变故来的突然,确实是意料之外。
好在经过这一晚的思忖,杜宣木心中的顾虑已经少了许多,也冷静的很快。
他仔细想了一想,觉得这秘密自从被洛甘棠发现时起,便註定有一天会暴露,只是暴露的时间可早可晚,这一下措手不及,只是来得太早了。
之前他也曾经想像过,这个秘密一旦暴露,他只要走在街上,随时可能有七门的人跳出来要他的命,可他却再不必为了掩藏身份而苦恼,终是卸下了心头最大的那块重担。
杜宣木是不怕死的,比起被人追杀,他更怕的是有烦恼纠缠不休——那种挥之不去,斩之不断的烦恼,让他心烦意乱。
在他眼中,不论发生什么事,能干脆利落地解决,才是最好。
至于洛甘棠,如果他真的骗了他,那他不再是最信任的人,而是变成自己这辈子最恨的人,最恨的人,自然是杀之后快。
但如果这秘密不是他泄露的,花门现下,肯定已经有大麻烦了。
所以不论如何,他都要去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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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宣木越是接近花门山谷,越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些。
山谷就在前方,明明是花门的山谷,可他放眼望去,凶门的玄衣弟子比比皆是,花门弟子却是寥寥无几。
继续前进,玄衣弟子明显变多了,黑压压的影子挡住山谷的入口,在谷前站成了个不偏不倚的半圆,就好像一张大嘴,等着将送上门来的东西咀嚼吃净。
他们等的人,自然就是杜宣木。
他们站成这样,好像早就知道杜宣木会主动上门。
杜宣木想了想,干脆走到他们都看得见的地方,停了下来。
离花门的山谷不过几步之遥,却被这堵人墙堵得死死,想进也进不去,他嘆了口气,看着黑压压的一片人,问:“你们是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