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宣木不禁道:“这歌jì好大的架子!”
洛甘棠道:“她这架子可不是白来的,因为就算在当时的江湖之中,清聆阁的地位也并不低。”
“江湖上?”杜宣木沉吟道,“连青儿难道是个身怀绝世武功的高手?”
洛甘棠笑着摇头道:“当年江湖中的清聆阁,便如同如今江湖上的吴楚信门一般。”
——信门。
杜宣木从小在花门中长大,可在这吴楚七门之中,最让人让琢磨不透的便是信门。
信门,顾名思义,便是消息的门路。
江湖上各派的秘密,某个人的行踪,又或是某种武学的玄机,信门几乎都能掌握,就拿这次的失窃案来说,哪家哪派丢了东西,就算对外有所隐瞒,信门也能得到消息。
不过若想得到信门之中的消息,越是秘密的消息就越要花昂贵的价钱,有的甚至天价难得,所以除非与某个门派有深仇大恨,很少有人会花毕生的钱财来得知一个秘密,加上信门信誉为上,从不会把秘密随意泄露,所以它也成了江湖上地位颇高,外人却也不敢轻易招惹的地方。
“那时吴楚七门还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小联盟,江湖上多半都是门派豪门各拢其地,”洛甘棠缓缓道,“现在的信门,只能说是清聆阁消失后的替代品。”
杜宣木不禁皱眉道:“既然是如此厉害的地方,我为何几乎没有听说过?”
“因为二十年前发生了一件事,”洛甘棠道,“这件事是他们那些正派人士的江湖丑事,所以自那件事之后,他们便再不愿提起清聆阁了。”
杜宣木释然道:“终于讲到你最喜欢的部分了。”
洛甘棠连连点头,笑道:“正是——”
“长话短说,我不想听。”
洛甘棠只好干巴巴地道:“因为前任的武林盟主钟若棋迷上了连青儿,为了名正言顺地娶她进门,与她一同害死了自家夫人——”
杜宣木皱眉道:“这些故事到底能不能有些新意?”
洛甘棠笑道:“这其中确实有更有意思的事,那就是各大门派为此将这一对狗男女骂得狗血淋头之时,连青儿与钟若棋将清聆阁中各家的丑事都偷偷了寄出去,而且是每家都寄了一份。”
杜宣木瞪大眼睛,终于笑了出来:“如此一来,他们各家的丑事岂不都公之于众了?”
洛甘棠点头道:“正是,不过反正各家的丑事都曝光了,他们也不再顾及面子,干脆一同联合,一部分人去找钟家理论,另一部分人则赴了北关水门,想一把火烧了清聆阁。钟若棋被逼得自尽,钟家一鬨而散,清聆阁倒是因为一场雨免于崩塌,不过连青儿也再无可恋,从阁顶坠入火中死了。”
杜宣木摇头道:“你这故事中间有点意思,到最后又变得没什么听头了。”
洛甘棠安静笑道:“你说没有新意,只因在这世上,这样的故事真的不少。”
两人相视片刻,不约而同地嘆了口气,又不约而同地微笑起来。
这世上,岂不正是生死难脱,人心难测,善恶难分?
不过这么沉默了片刻,杜宣木忽然又问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
“可是,你这故事,这和我要查的案子有什么关係?”
洛甘棠一愣,茫然道:“是你让我查的,怎么又反过来问我?”
杜宣木哑口无言地看着他。
……没有关係?
他隐约觉得,这其间一定会有某种联繫。
只是这联繫实在太过微弱,太过离奇,所以他一时找不出头绪。
洛甘棠看他苦思,于是道:“或许那真是个巧合,那人只是想找个地方没人的地方把那狮子还给你们罢了。”
杜宣木看看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洛甘棠又道:“第一件事讲完了,接下来是第二件事,你让我查鹿梨散的下落,这件事巧得很,他现在刚好在临安城里,而且他住的地方有点意思。”
杜宣木淡淡道:“哦。”
洛甘棠疑道:“你不问我他住在哪里么?”
杜宣木皱眉道:“你拿镜子照照你的表情,就知道我就算不问,你也一定会抢着说。”
洛甘棠只好道:“他住在谢家。”
杜宣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因为谢故园想把女儿嫁给他做老婆,”洛甘棠自讨没趣道,“这样的事明明很有趣,可你显得一点兴趣都没有,我都说不下去了。”
“又不是嫁给我,我要什么兴趣?”杜宣木反驳了一句,忽然愣住。
“……谢故园看上了鹿梨散,想收它做女婿?”他鬼使神差地反问了一句。
洛甘棠看他好像有了兴趣,忙道:“是,鹿梨散年纪不大,却是一表人才,武功更是深不可测,谢故园是武林盟主,自然不愿错过这位贤婿。”
不知怎的,杜宣木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沈小年那张火冒三丈的脸。
“这是……好事,”他微露笑意,缓缓道,“只是不知,那鹿梨散愿不愿意。”
洛甘棠笑道:“除非他有了心上人,否则这等好事,换了谁都不会错过的。”
“哦?是么……?”
“那是自然……”
“……诶?小杜你干吗这么看着我?我已经有你了嘛——”
又在嬉皮笑脸。
杜宣木默默把头转到一边,恰在这时听见几声门响,干脆把洛甘棠丢在一边,自己过去打开了门。
第一眼,看到洛祎那张苍老的面孔。
杜宣木暗下脸来,默默退了几步,轻声道:“洛前辈。”
洛祎却好像没有听见,只向着屋中的洛甘棠道:“门主,凶门门主携手下来见。”
凶门门主?
杜宣木心头一震,下意识地看向洛甘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