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初闻先是惊愕了一阵,但想到已经认识涂昔这么久了,他的举止行为与常人无异,而且和善平凡,加上和孟仟愈的关係非同寻常,就算忽然多了个身份,只过了一会儿便适应了回来。
岛上瀰漫着雨后的水汽,黎明晨风微冷,在岛上找了块颇僻静的角落作为葬地,无奈在场的几人都没有掘土的体力,涂昔想了想,跟地底下的什么东西说了句话,便叫他们不用再费心墓穴,几人看着惊奇,但也放心地由它去了。
迁家的宅院空荡荡的,看不到一个人影,叫醒了厢房里仅有的几名家仆,几人虽然傻气,却也在这宅中呆了多年,听闻噩耗之后,纷纷地哭了起来,京城来的这几人虽与老先生交情尚浅,见到这样的场景也禁不住肃然动容。
等他们哭够了,涂昔带几人到了一处偏房,打开门,一口黒木棺材赫然在内。
“五年前,先生自知寿数将近,变为自己准备了这东西,”涂昔安静道,“今日,算是有了用武之地了。”
几个仆人随平日没干过多少活,此时终于能帮上不少的忙,将老先生的遗体打理妥当,入棺,起棺,製纸钱,加上孟仟愈在一旁指点,待到正午时分,已经把这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了。
等到盖棺入土,几个家丁又在坟前哭了起来,看着他们又哭完一轮,涂昔拿了银子打发他们各自走了——主人已经不在,仆人无论如何伤心,仍是要离开的。
帮忙打完了下手,唐今儒和七铭也要回去收拾行装,于是也跟着家丁们一同乘船走了,临行时约好由他们预备马车,过会儿在镇前牌坊碰头,于是剩下的三人便又花了些时间,把宅子里的物件归置妥当了一番。
不过最终也要离开了。
闭好院门,将手中的铜锁合拢,涂昔仰头看看宅院高高的围墙,青砖斑驳,树影摇曳,等他们走了,就真的再没有一个人了。
仍是免不了一阵怅然。
——毕竟是那么多年一直守护着的地方。
无论是曾经辉煌过的颐国皇族,还是后来颐泉镇中首屈一指的名门望族,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了。
退了几步,被身后一人牵住,孟仟愈紧了紧他的手,问道:“走不走?”
涂昔抬头看他一眼,笑着嘆了口气:“好。”
——迁家不在了,却也是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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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回去的决定做得太急,连午饭都没有来得及吃,唐今儒善解人意地买了些颐泉的点心在路上带着,几人没过一会儿便在车里分着吃完了。
时值正午,昨夜一阵急雨过后,天气重又热了起来,马车颠簸,走的是来颐泉时走的那条路,路两旁的树木郁郁葱葱,却都在烈日下蒸着暑气,竹帘挑开一扇,可吹进的风热不见得有多凉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