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昔道:“我若是不跟他说,他今晚一定会找上门来的。”
孟仟愈嘆了口气,终于让出门来,淡淡道:“这话在理,不过若是今晚等不回来你,我就不睡觉。”
他的语气甚是平淡,却带了五分的威胁,涂昔愣了一愣,只心虚地应了一声。
——他并不清楚自己到底能不能回来,那小橘仙粘人的功夫了得,尤其是粘着自己的功夫。
孟仟愈看着他出去,反手关上房门。
——涂昔会回来吗?会的。
——但涂昔什么时候回来?以孟仟愈的了解,他就算回来,也绝不是立刻就能回来的。
所以,如果自己不干点什么的话,最后肯定会睡着。
环顾四周,他把目光定在了那张书桌上。
****
一更天,二更天,三更天。
窗外的月色隐了又现,现了又隐,不知不觉便已经升到中天。
孟仟愈虽然平日懒散好睡,但若是有一件他很想做的事,不论熬到多晚,他都是绝不会困的。
涂昔轻手轻脚地推开门,看见孟仟愈书桌边聚精会神的身影,顿时更加心虚了。
虽然进门之前看见灯还亮着,但他还以为孟仟愈已经睡着了。
“回来了?”
孟仟愈没有抬头,手中的笔端起来,眼睛却还是看着书桌。
“……是。”
“这话说得真够久,竟然说了好几个时辰。”
涂昔心虚道:“我是……等他睡着了才回来的。”
孟仟愈不痛不痒地扬了扬眉,朝他勾勾手指:“过来。”
涂昔只好乖乖地走过去,刚刚走到跟前,他忽然呆住了。
桌上是一幅画。
墨色竹林掩映间,隐约勾着一泓清泉水潭,潭边有一张青色石床,上面斜斜地倚着一名白衣少年。
银色的长髮披在肩头,他微仰着头,手里拎着一串葡萄正要往口里送,漆黑的眼睛却望着画外——似乎是忽然被人撞见,漂亮的眉眼间是出乎预料的神情,那双眼睛又是好奇,又是惊讶,明亮伶俐,却又不失温雅。
涂昔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孟仟愈看他目瞪口呆的模样,笑着揽过他道:“怎么样,像不像你?”
涂昔握住他的手,喃喃道:“像,像极了。”
过了半晌,他道:“你到底是……怎么画出这样一幅画的?”
孟仟愈想了想,道:“这个画面在脑子里印了很久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确实和你很相配。”
涂昔的目光晃了一晃,回头望着他,缓缓问道:“你可还记得这个地方?”
孟仟愈一愣,忽然明白了些什么:“莫要告诉我,这是我前世去过的地方。”
涂昔扭过身来搂住他的脖颈,苦笑道:“我真不知道,你到底记得多少前世的事情。”
孟仟愈忍不住低头亲了他一下,却道:“不要给我提前世,就因为我记得零零碎碎,所以总觉得那不是我,只要一觉得到那不是我,我就难受得不得了。”
涂昔想了一会儿,抬眼道:“你在跟你自己吃醋么?”
“不许再说,”孟仟愈故作不满地眯起眼睛,双手环住他的腰道,“你这几天做错了不少事,我都还没罚你。”
涂昔愣了愣,两臂不自觉地从他脖子上收了回来:“……罚?怎么罚?”
孟仟愈一把将他抱了起来:“你说呢?”
涂昔倒抽一口冷气,还没来及挣扎,就已经被对方丢在床上了。
而且竟然是前胸朝下被丢在床上。
“你——”涂昔立刻折身要转,却只转到一半,腰肢就已经被孟仟愈压住,继而对方笑着俯□,拉起他的双手迭在一起,又按到枕头上面。
双手双脚都被压住,头也只能偏过一半,背对着孟仟愈,看不到他的正颜,涂昔忽然有些惊慌,骇然道:“你这是干什么?”
孟仟愈却贴在他耳边道:“我还没想好要干什么。”
身上根本使不上力气,涂昔脸上泛起一丝血色,却是慌出来的:
“你,你放开……”
“应该没有压疼吧?”孟仟愈笑嘻嘻道,“我用的力气不大,这床又这么软和,就算是趴着也还算舒服。”
涂昔根本没有听见,仍旧慌乱道:“仟愈,放开我行不行?”
孟仟愈也似乎没有听见,他想了一想,笑道:“虽然我还没想好要干什么,但既然已经躺在这里,果然还是……”
轻轻咬了咬他的耳朵,孟仟愈紧接着吻了上去。
涂昔的脸更红了,他不自在地偏了偏头,温热的吻却不依不饶地在脖颈上纠缠起来。
“仟愈,”仍是看不到他的脸,正因如此,温热的呼吸和轻吻更弄得他心间难安,可这样的姿势,实在是太没有安全感了。
涂昔咬了咬嘴唇,颤声道:“你能不能……让我转过来?能不能再……把灯熄了?”
孟仟愈没有理会,却把耳朵贴在他背后听了一会儿,忽然笑道:“狐狸,你的心跳得怎么这么快?”
涂昔把头埋在枕头里,很无助地小声道:“你放开我……”
看不见他的表情,也看不见他的动作,还说要罚……天知道他会做些什么!
孟仟愈鬆开他的手,嘆了口气道:“我若是起来了,你逃走怎么办?”
“不会的……”涂昔的手还是无处可放,而且就照原来那个姿势,也就是手上的感觉还算熟悉了,这一放开,反而更加没有着落,“我不逃,你让我转过来……然后我们就……就照平常那样……行么……”
说出这句话之后,脸上几乎要烧起来了。
“都说了要罚你了,”难得狐狸主动开口,孟仟愈却不领情,可他想了一想,还是嘆了口气,“怎么能怕成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