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沉默片刻,又道:“还有两天时间,你好好想个明白!”
“再给多少天也是一样,”孟仟愈闭眼笑道,“我已许诺绝不负他,此生虽不能为官,但自信绝不会负父亲的期许,至于是不是堕入魔道,之后也自会让父亲明白。”
又想了一想,孟仟愈跪直了身子,正色道:
“——至于孟家受挫的名望,既然是孩儿闯下的祸,孩儿也一定会帮孟家讨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东西是治癒系啊治癒系~不会虐啊不会虐~
貌似要爆字数= =?
大家都是好人好人,孟爹爹最终会懂的,所有人都会懂的。
29
29、29.对饮菱香 …
孟仟愈回来的时候,唐今儒还坐在书桌前对着那成堆的帐目出神。
表面上在专心工作,实际什么都没都看进去,等到孟仟愈推门而入,他立刻站起身道:“回来了?”
孟仟愈点了点头,却站在门口不动,神情平静得有些过分。
唐今儒见他这幅表情,不禁心中一沉,断断续续道:“难道你,你——”
孟仟愈面无表情地看了看他,见他一脸惊恐地指着自己,不禁笑了出来:
“我怎么了?”
唐今儒一愣,继而啐道:“呸,我还以为你临阵倒戈了!”
“你以为我被孟家说服了,要弃涂昔于不顾了?”孟仟愈无奈道,“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谁让你刚才那副表情?”唐今儒眉间一怒,却转而嘆了口气,“不过不得不说,你决定离开孟家,我也觉得不甚妥当,这其间……当真没有两全其美的法子?”
孟仟愈苦笑道:“若能两全其美,我又何必那副表情?”
一想到自己要离开孟家,心中的惭愧歉疚便汹涌而出,可他更不能丢下涂昔一人。
——想要和他在一起。
许是被前世的执念牵引着,那种强烈的愿望,就好像一直守在颐泉等待的不是涂昔,而是自己。
总觉得自己也已经等了几百年,终于等到的爱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手的。
所以,欠下孟家的恩情,他只有倾尽所能来弥补了。
“今儒,”孟仟愈微笑道,“你想不想喝酒?”
他有预感,如果说这一生会有什么遗憾的话,也绝不是因为孟家。
孟家不能理解自己,终究和自己不是属于一个世界;孟家对自己有恩,恩情也尚可以报答——可是有两个人,一直站在他这一边,也永远不需要他的报答。
这才是他会欠一辈子的东西,永远都无法忘记的东西。
唐今儒愣住,继而也笑了:“好啊。”
“我请客。”
“你请?”唐今儒挑眉。
“对,我请。”孟仟愈点头。
——因为,这恐怕是最后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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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菱香楼,小菜,温酒,对坐对饮,谁也懒得提当下这些烦心的事了。
从各自遇到的得意事开始聊起,比如唐今儒说自己某天接手了一笔生意,让某某家的少爷又赔进唐家几百两银子,比如说孟仟愈说自己指出了一本合志中的刊误,让某某心高气傲的高官被他的上司斥得面红耳赤,再说便说到过去某年,一起捉弄过什么人,又一起做过什么事,一边喝着,一边聊着,喝得并不快,聊得却很多。
酒楼里的客人换了无数批,日头从正午的头顶一直下落,直落到日薄西城,窗外的长街人来人往,皇城暮色一片金黄。
忽然其中一人问:“我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这个问题提出来,两人都是一愣,各自说了许多个情景,却都不是最初的那一次。
两人只觉得又好笑又惊奇,又想了好久好久,可不知是因为喝昏了头还是怎的,他们到底是如何认识的,竟真的记不起来了。
实在无法,只好开始嘲笑对方蠢货,然后继续喝下去,可无论多好的酒量,这么喝下去都会有喝醉的时候,聊得累了,酒也喝够了,两人百无聊赖,一前一后地趴在酒桌上睡了起来。
先睡过去的事孟仟愈,先醒过来的也是孟仟愈。
夜幕降临,正是京城歌舞昇平的时候,酒楼自然热闹不已,也没人管他们两个醉鬼阔少在这里呼呼大睡,孟仟愈揉着眼睛支起身子来,半夜的凉风吹进窗户,将脑中的热度和醉意吹去了大半。
望了望窗外,灯火通明的长街映亮了夜幕,看不出夜幕时间,拍醒对面的好友,孟仟愈问:“我睡了多久?”
唐今儒迷迷糊糊道:“我怎么知道?”
不过被他这么一叫,唐今儒也醒了不少,随手夹了几筷子菜,拿过一壶茶倒进杯里,酒实在喝得太多,换个口味调剂一下才是。
孟仟愈皱了皱眉,拉住身边一人便问:“什么时候了?”
那人道:“三更敲过有一会儿了。”
孟仟愈脸色一变,噌地一声站起来:“怎么都这么晚了!”
唐今儒疑惑道:“晚么?你平时哪次是三更天前睡的?”
孟仟愈皱眉道:“我回去这么晚,涂昔肯定会生气的。”
唐今儒愣了愣,失笑道:“对对对,我都忘了你是有家室的人了,出去也是要受人管束的。”
孟仟愈抿嘴道:“你不回去么?”
“我还有点晕,一时半会儿还动不了——”唐今儒伸了个懒腰道,“你先回去吧。”
孟仟愈嘆了口气,稍微整理了下压出褶皱的衣服,匆匆下楼去了。
唐今儒端着茶杯朝窗边一靠,看着好友的身影出了酒楼正门,朝南街快步而去,忍不住嘆了口气:
“等到我摆喜酒的时候,你要是能来就好了……”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