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红绯恐慌地跪在地上,垂着头,不敢发出一句求饶。
太后扭过头来,垂眸盯着跪在地上的红绯,良久,她揉着发疼的额角道:「罢了,你先下去吧。」
老嬷嬷忧心地走过来搀扶太后,太后说:「哀家看走了眼啊,当初只以为他是身子骨不好,才生的那般赢弱,不想竟是个男子,还勾得我儿与其搅合在一起,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那宁王殿下那边……」
太后躺在软塌上,阖着眼喃喃道:「容哀家想想……好好想想——对了,明日可是上元节?」
……
宁致出了皇宫,扭头看着身后的两扇朱红色的宫门,正长吁了口气,身后传到一道声音——
「阿勉。」
宁致转过身来,就见宫门不远处停放着一辆马车,马车的车帘被人用手指挑开,里面着绯色衣袍的公子正眼眸含笑地凝视着自己。
他心头一松,上前坐上马车,道:「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你啊。」祝弈君优雅的端坐在宁致身侧,手臂从容地穿进宁致的胳膊肘,脑袋微微一偏,搭在宁致的肩头,轻声道:「陛下可有斥责你?」
宁致摇了摇头,比起皇帝的几句斥责,太后才是笑里藏刀。
祝弈君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宁致曲线流畅的下颌线,心动地仰起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随即坐入他的怀中,伸手环住宁致的脖子,额头相抵,呼吸交缠,低声道:「是不是我叫你为难了?」
宁致舒展眉峰,笑道:「若是如此,你待如何?」
祝弈君凝视着心悦之人微扬的薄唇,眸色一暗,张口含.住他的唇.瓣,含糊道:「便是叫你为难,我也不打算放开你。」说罢,便加深了这个吻。
……
马车稳稳地停在宁王府,祝弈君鬆开宁致,红着脸微喘道:「明日上元节,陛下在宫中设宴,届时我会以镇南王世子的身份进宫,你呢?可有安排?」
宁致整理衣衫的动作一顿,「上元节?」
出宫时他还想着暂时先别进宫去触太后的霉头,不想明日便是上元节,这霉头怕是不触也的触了。
思及此,他道:「明日.你进宫,母后应当会召见你,若我得閒,便随你同去,若我不在,你且的小心些。」
祝弈君沉吟片刻,笑道:「我知晓了。」
太后与镇南王不同。
镇南王常年在边疆,与两个儿子聚少离多,对儿子的了解仅通过平时书信往来,加之府内缺少女主人,他便会下意识觉得儿子好南风,是受从小着红装又缺乏男性长辈引导导致的,心中有愧,便默认了此事。
太后则不同,她的儿子是被皇帝和她纵着长大的,之前也没有好南风的苗头,她自然会把责任迁到祝弈君身上。
事实也是如此。
是日,祝弈君着世子装扮随镇南王进宫,迎来众人打探的目光,他毫不避讳,正待入座,便有太监凑上前来低声说太后有请。
祝弈君面色不变地随太监来到一处偏殿。
太监把人送到殿门口,说太后在里面候着就走了。
祝弈君上下打量偏殿。
偏殿清幽,远远避开了设宴的宫殿,一路走来,也不见宫人。
他心中嗤笑,太后避过众人,偷偷在偏殿召见他,无非是不想叫人知晓,去通知阿勉罢了。
他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殿内很安静,只有面无表情的老么么守在门口,想来是太后屏退了左右。
以往每次见到他都会笑脸迎人的老么么见他来了,通知了里面的人一声,旋即打开门,示意他进去,然后退守在门口。
随着大门关闭,他跪在地上,给帘幕后的人影请安。
帘幕后的人迟迟未曾开口,只察觉到一道凌厉如刀的目光锁定了他。
殿内光线暗淡,气氛陷入死寂,只有香炉里燃着的熏香碳炉发出细微的声响。
时间在流逝,刺骨的寒意顺着他的膝盖渗入体内,冷的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就在此时——
「祝世子,你可知罪?」
淡淡的声音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祝弈君抬起头来,毫不畏惧的问道:「还请太后明示。」
「好一个明示。」太后一拍桌子,怒道:「欺君之罪在先,念你父劳苦功高,陛下不做计较,但你男扮女装,屡进后宫陪伴哀家,你是何居心?」
宫中明言禁止未得传召、未受阉割的外男不得入后宫。
祝弈君以为太后最多只是质问他与宁王的关係,在深入些便是直接拆散二人,可他没想到太后竟是以此来要挟。
此事可大可小。
若是太后执意追究,他便有淫.乱后宫之疑。
但只要太后说是受她召见,此事便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想通太后此番目的,他在心里自嘲一笑,姜还是老的辣啊。
不过他也不惧,「禀太后,微臣、微臣不能……」
话到这儿顿了一下,随即闭上眼,脸上适时地露出痛苦之色,难以启齿道;「微臣不能、不能人事!」
——砰!
是重物落地之声。
随之幕帘被人掀开,露出太后愤怒的脸,「祝弈君!你怎敢、你怎敢——」
「若太后不信,可传太医、太医前来诊脉。」祝弈君闭眼痛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