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洛洛没有否认。
「嗯。」
儘管廖戈平日神经异常的粗壮,反应也总是慢半拍,此刻的他却感受到自己和库洛洛中间好像有一层隔膜,将两个人就此分开在两个世界。
因为,对面的人没有说话,但他的浑身散发着疏离的气息。
廖戈在平时偶尔也会有这样的感受,都没有此刻的强烈。
他有种预感,他们或许……要分别了。
想想其实也再正常不过,按照库洛洛极度喜新厌旧的个性,早就在他的身上找不到什么新鲜感了吧。
这一天,要比预料中的迟多了。
廖戈沉默半晌,看着他道:「我们去看一次日出,怎么样?」
……
不得不承认,库洛洛简直是一个百科全书一样的存在。他们没有多走一步路,沿着捷径到了这个城市的最佳观景台。
这栋楼并不是最高的,但恰好在它的东方避开所有的高层建筑物,前面的景色一览无余。他们两人坐在天台上,脚下就是繁华的街道,行人和车辆就像蚂蚁一样匆匆来回,看得人眼晕。
正值半夜,广阔无垠的星空璀璨无比,壮丽到宛若星河。
廖戈望着天空感嘆道:「还是这里漂亮,一点雾霾都没有啊。」
库洛洛虽然不知道什么叫做雾霾,从字面意思也能猜得七七八八。他一手撑在天台沿上,没有应廖戈的话。
「对了,你从来没有问过我的过去,难道一点都不好奇吗?」
「不必知道。」他淡淡回答,又补充一句:「也不想知道。」
「啧,真无趣。」
廖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距离日出还有两个多小时,不由无奈嘆口气。
「好慢,我们做点无聊的事情打发时间吧。」
他沉吟半晌,打了个响指。
「不如,我们玩个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
「对哦,没有纸牌。」
廖戈尴尬地干咳一声,头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智商简直要掉得差不多了。
他颇感苦恼的思考一会,又提议道:「这样吧,我们玩一个你问我答的游戏怎么样?」
库洛洛居然难得同意了他的主意。
「好。」
「那由我先开始好了。」
廖戈先发夺人,问道:「你和派克诺妲什么关係?不要说谎哦。」
「团员。相互利用的……同伴。」
库洛洛瞥了他一眼,说:「你会在下一段时间去哪里?」
询问一针见血,不像是廖戈的无关痛痒。
他组织半天语言,不确定地道:「另一个世界吧。」
——很好,没有传来系统的警告。
「那么轮到我了。」
他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问库洛洛说:「你为什么没有夺取我的能力?」
他是在了解这个世界一段时间后才知道什么是念,什么是缠,包括他们不可思议的神奇能力。
当廖戈问起他的时候,对方大概觉得对他隐瞒不隐瞒无所谓,坦白地告诉了答案。按理来说,这两种能力也算得上逆天了,掠夺成性的库洛洛怎么说也不会放过。
奇怪就在于他从来没有提过。
毕竟像是库洛洛这样的人,根本不会在乎其他人的死活。
「你的能力不够稳定。」
「那人鱼的能力呢?这个可要比刚才的厉害多了。」
「……这是珍宝所致,不能盗取。」
「原来如此。」
库洛洛突然问:「你为什么执意跟着我。」
还编出那么多可笑的理由。
「呃……」廖戈有些心虚,眼神飘忽半晌,道:「可能是因为一见钟情吧。」
「撒谎。」
「哎?」
「你从头至尾都在撒谎。」
库洛洛的神色冷漠,凑向他,压低声音说:「不论是身份,藉口,还是所有的情绪,都在欺骗所有人。」
「怎么可能!」
廖戈急了,抓住他的胳膊:「就算是其他的是在刻意隐瞒,我的心意不是假的!」
「是吗。」
库洛洛伸出细长的手指,指腹还带着薄薄的一层茧,轻轻拂过他的眼睑。
「你有没有在照镜子的时候仔细看过自己的眼睛?」
廖戈喃喃道:「什么?」
「不要被自己的身体欺骗了大脑。」
「身体……欺骗了大脑?」他迷惑地问:「什么意思?」
「这需要你自己解开谜团。好了,该我问了。」
「哎?!不是轮到我了吗?」
「你在刚才已经问过。」
「这……你这傢伙也太狡猾了吧!」
「谢谢夸奖。」
「……」
两人语言的差距就是在这时展现出来的。
库洛洛将他的家底掏的差不多,而廖戈还在被对方圆滑的回答耍得团团转,半天还没有弄到什么重要的信息。
他沮丧地嘆口气。
「喂,我想说,你这傢伙会哭吗?」
「不会。」
「别说的那么绝对啊。万一哪一天遇到跨不过的困难,或者是有什么令你觉得难过的事情?」
库洛洛的回答简单,却令听者心里一凉:「我会踏着麻烦製造者的尸体走过去。」
好血腥……
此刻的天际已翻起鱼肚白,估计再有几分钟就要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