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回酒店洗了个澡,又换回到一早穿的那身衣服。要不是衣橱里挂着两件幼稚的T恤,门边摆着两双有米奇米妮头像的板鞋,林蓦阑肯定会对一切都感到恍惚。
浅漾接到了亲戚的电话,催着要之前借的五万块。她本来想打电话给蓦阑,但犹豫一下还是给林蓦潇发去了信息:你那里有多少钱?婶婶催着要债了,多少先还一点吧。
林蓦潇不断在送着货,隔了很久才看到这条信息,心中苦涩之余想起了那天江慈的话。如果浅漾没有怀孕,他应该是会答应的。
晚宴时对方公司的一个女副总裁不断敬着夏树森酒,示好的意思也是明显得很。林蓦阑坐在隔壁桌不时瞄一眼,心里一股闷闷的气。
等到晚宴结束,那女领导喝得走不动道,但还巴巴地缠着夏树森。她走到门外候着,点开新闻客户端,首页上是离原又出了新系列的新闻,新的系列名叫“回首”。她苦笑出声,“江原啊江原,也不知你是真走不出还是已经开始利用我。”
她低头整理了裙子上因为久坐产生的褶皱,不知是不是也被敬了几杯酒,突然反胃想吐。
这时候包间里其他人都离席出来,她接过夏树森的外套,余光看到那女副总裁倚着包间墙壁在呕吐。她用拳头锤了锤胸口,深怕自己一个没忍住也要吐出来。
林蓦阑反胃反了好几天,直到周一夏树森签完文件问她今天几号时她突然慌了神。
她趁着下午夏树森去市里开会,匆匆忙忙带着支验孕棒回了娘家。她确认过了,这时候林蓦潇和浅漾都不在。她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才鼓足勇气走进厕所,她看着两条粉色的槓发呆,眼睛瞪着几乎忘了眨。
她很快下了楼,把证据扔进了垃圾桶里,脸色木木地坐回了办公室,连瞿郴站在她面前晃动手掌都没发现。
“夫人最近的工作状态可不好?”瞿郴敲敲桌面,打趣着。
“刚刚想点事情。夏树森去市委了,我也不知道下午还过不过来。”
“那我晚点给他打电话,问问他胡一东的散心之旅要不要参加。”
“散心?”
“胡一东的父亲前段时间不是去世了吗?几个朋友就说陪他出去走走,上次计划的时候夏树森说要去,我就跟他确认一下。”
“那,我不用去的吧?”林蓦阑问。
“一般这种活动不邀请女伴。”
“好。”林蓦阑心里轻鬆一些,脸上浮现笑意。
瞿郴皱皱鼻樑,“别人是求不来,你是躲不及。”
林蓦阑下意识地摸摸肚子,对不起。
瞿郴还想多问几句,但见林蓦阑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也就下楼去了。
夏树森最后决定去参加这趟好友的散心之旅,他们在周四下午出发,计划周末下午回来。
夏树森知道林蓦阑这几天胃不舒服,本想让她去老太太家里住着,至少准时准点有热饭吃,但却被林蓦阑拒绝了。
于是在周五一大早,林蓦阑就在抽血的窗口前面排着队,一个小时后她拿着报告走进医生办公室。
“确实是怀孕了,但两项数据都偏低,算是非常不稳定。”
“医生,这孩子我不打算要。”林蓦阑咬咬嘴唇。
医生抬抬眼睛,“对我来说就是一台常规手术,但对你来说是需要慎重的大事。”
“我不要。”
“我把需要检查的项目给你开好,医院除了周日都可以安排手术。你自己可以在医院的公众号里查询和预约手术时间,这些都不复杂,最重要是你自己要考虑清楚,最好也跟丈夫商量商量。”
“谢谢医生。”
林蓦阑很快预约了周六早上的手术,办理了相关手续,也预缴了费用。她突然之间变得特别心虚,几乎要不敢接夏树森和老太太的电话。
她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考虑清楚了,她甚至没怎么考虑就做了决定,她跟夏树森这种假的真夫妻,若生了孩子,事情会太过复杂,对谁都没有好处。
本来打着高尔夫的几个男人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打断,有的人坐在茶座闭目养神,而夏树森正翻看着手机相册,看着穿着卡通T恤坐在旋转木马上的林蓦阑。
他拨电话过去,好久才被接起。
“这里下雨了。”夏树森说。
林蓦阑正好站在窗前,她抬头看看,“这里天气很好,天很蓝。”
“胃好些了吗?”
“应该明天就完全好了吧。”
“你这时间倒算得精确,吃药一直不管用的话就去医院看看,知道吗?”
“好。我开会了,你们玩得开心。”
林蓦阑咽下嘴里的酸梅,抱着电脑和水杯去了会议室。
第二天不到六点她已经醒来,她抱一个枕头在胸前,心里一遍又一遍说着对不起。
她到了医院去确认预约。
“林蓦阑,九点人流手术,出示一下身份证件和订单截图、付款截图。”
“好。”林蓦阑依言,手指竟微微有些颤抖。
“家属呢?”护士确认过信息,看她身边没有旁人,皱眉问到。
“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