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眼前的雪冽对她有防备,却并没有以前那么强烈的排斥。
她想,如果能一直这样和睦相处,他早晚会接受自己。
心中打定了主意,青青表情悲伤地说道:“姐姐是病死的!”
听到这个答案,雪冽的脸色白了白,他没再说话,沉默片刻后,轻轻翻了个身,面朝墙里躺下。
青青看不见他的表情,见他沉默,好似在缅怀亡妻,顿时心中百感交集!
雪冽的表现与她从小被灌输的完全不同,看他的神情并非对赖莲没有丝毫夫妻的情分。
那么,到底谁在说谎?谁才是真?!
青青眸光闪动,凝望着雪冽的背影,心思百转千回。
……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起后,青青见雪冽已经能够正常行走,便与他一同下了山。
青青本想与他牵手而行,怎料,雪冽虽没有再质疑她的说辞,行动上却对她极为疏离。
青青虽有不悦,倒也知要顺其自然,也就不再勉强,与他并肩回到京都城内。
他们刚刚入城就听到身边不时地有人在谈论风华苑。
“你们听说没?风华苑里的姑娘少爷不是杀人犯,就是劫匪,全是作jian犯科,大jian大恶的人。”
“你说的是真的?”
“能有假吗?前几日官衙都去抓人了,还要封了风华苑,可不知道大公主怎么会在那,把事情给压下去了!”
“这都行,这不是枉法吗?”
“就是,就是……”
“人家有靠山的,杀人放火都不算个事,咱小老百姓要是挡了官老爷的路,碍了官老爷的眼那都是天大的罪过!”
“有钱有势就是祖宗!”
“这还有王法吗?”
“王法?王法是他娘的给咱老百姓定的,在人家皇亲国戚眼里连个屁都不算!”
“有靠山又怎样?风华苑不还是关门大吉!”
“他倒想不关,可扛得住人戳脊梁骨吗?要说还是人多力量大,官府管不了的事,咱们这帮“贱民”一人一口口水也能淹死他们。”
“哈哈哈~~”
市井上的传言越说越邪乎,到最后都成了愤世嫉俗的谩骂。
无关紧要的人
雪冽听着这些乱七八糟的谈论,微微蹙眉。
青青一直留意着他的举动,见他皱眉心也跟着一紧。
忽听雪冽疑问道:“风华苑是什么地方?”
青青听他不记得风华苑,心也鬆了口气,笑道:“一间jì院而已。”
忽然,青青瞥到远处一个身影,她眼神剎那闪过一抹狠戾,拉起雪冽的手臂就朝那人走去。
走到那人身边,就听青青笑着说道:“宝姐,这么巧,没想到风华苑被关了,你还有閒心逛街。”
夜璃听到青青的声音,漠然地转过身,入眼却先是那个熟悉到骨子里的男人。夜璃神情蓦地一振,激动地拉起雪冽,又喜又怒地问道:“雪冽,你去哪儿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好几天!”
雪冽诧异,毫不留情地抽回被她紧抓的手臂,冷声问道:“你是谁?”
夜璃听他疑问,身体明显地打了个颤,乌黑明亮的大眼睛紧紧地盯着雪冽的脸,似乎要通过他的眼睛看到他的灵魂里去!
雪冽被她盯得浑不自在,皱着眉,脸上明显地多了几分不耐烦。
看到他陌路人的眼神和冷漠,再低眉看着他任由青青抓握着他的手臂,夜璃忽然笑了。
这就是他的报復吗?他的心好冷,自己就算把心肝挖出来也捂不热他那颗冷酷的心!
这一刻,她深感无力,连面对他的力气都没了。
夜璃决然地转身,迈开脚步离开了这里。
“她……”雪冽疑惑地看了眼神色得意的青青。
青青笑容满面,未等雪冽说完话,瞟了眼夜璃失魂落魄的背影,说道:“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雪冽没再说话,目光扫向那个故作坚强的身影,隐动的眸光藏着抓不住的心思。
……
经过刚刚一段小插曲后,雪冽跟随青青径直来到“洪福客栈”。
青青要了一间上好的客房,进去后,对雪冽温柔地说道:“你身体刚好不易操劳,先在这里休息会儿,我去准备好路上所需物品。”
不可饶恕
听她的意思是要启程回去,雪冽忽然疑问:“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青青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脸色一僵,她沉吟了片刻才僵笑着说道:“我们来这里是为你寻找名医的,如今你病好了,我们也该回家了。”
雪冽听罢,终于舒展开眉眼,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浅淡的笑容干净又魅惑,仿佛他是冰山上傲然绽放的雪莲,美的妖娆又清冷,瞬间迷了青青的眼。
青青缓缓走近他,仰望着他,情难自禁地伸出手臂想要拥抱他。
忽然,她手一空,雪冽竟然不着痕迹地闪了出去。
随之,青青的心也跟着一阵空虚,而更多的是惆怅。
看着他略有轻视的眼神,青青垂丧地收回手,她什么都没再说,转身步出房间。
……
夜璃虽然走得干脆,可是心并没有表现的那么洒脱,走出了闹市,来到风华苑的后墙外,她就再也坚强不住,脚下一软,一手拄在墙壁上,一手紧攥着胸口。
每回想一下他那冷漠无情的眼神和像躲避瘟疫一样的抽离,她的心就痛得仿佛要从胸膛里炸开一般,彻骨的疼痛蔓延着她的全身,吞噬着她的血肉。
她不想掉眼泪,但眼泪却偏偏与她作对。
泪水仿佛被困了许久的困兽,终于衝破了束缚,疯狂地向外奔跑,瞬息间,那如注的水流打湿了她大片的衣襟。
但这一片片冰冷的泪水,却浇不熄她内心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