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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月坊也没人,梁怀玉一推开门, 黑漆漆的,站在昏暗的大堂,她脑子里自动浮现出这里热闹的时候的场景。

她在昏暗中嘆了口气,梁清这时候点了灯,照亮了满场的桌子椅子。

梁怀玉从中走过去,声音不大不小:“小清子,我们把这儿卖了吧。”

梁清愣了一下才应:“好。”

梁怀玉闭了闭眼,掀开帘子,往后院去了。

前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不知道后半夜是怎么睡着的。

总之噩梦一个接一个,梁怀玉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像从水里走了一遭,头髮衣衫都被汗水打湿了。

她拿出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起身下床,还是决定去找陈斟。

或许呢?

今天梁清竟然没在,梁怀玉衝着空荡荡的屋子喊了几声也没人应,梁怀玉嘆口气,想着或许他是出去了。

梁怀玉拿出一隻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觉得心里隐隐不安。

她喝了口水,想压一压这种胸闷感。

这时候梁清急急忙忙地推门进来,气喘吁吁的,“姐姐,云瑶姐姐……她……今天改到今天行刑了。现在已经压着走了。”

梁怀玉手指一松,手里的杯子掉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里面的茶水也四处飞溅。

梁怀玉拔腿就跑,梁清还没喘过气,就看见梁怀玉又跑了出去,只好跟着她跑。

梁怀玉听见那句话的时候,脑子空白了片刻,什么都来不及想,第一反应就是跑。

街上一溜的看热闹的,排了好长一段。

人就是这样,对于这种事不关己的热闹看得兴起。

梁怀玉从人群里穿过,跟着押送囚车的队伍一路往前。

有人讨论得热火朝天,梁怀玉听见,瞪了她们一眼。

云瑶坐在囚车里,套着头套,看不见表情。

梁怀玉挤得累了,人也越来越多,越来越挤不动,她停下来,看着囚车渐渐往前去。

她就算追上了,又能怎么办呢?

她那花拳绣腿,也不够劫囚车的。

梁怀玉自嘲地笑了笑,退出人群,失魂落魄地往城楼上走。

陈斟居然在城楼上。

他的手背在身后,视线落在大街上。

梁怀玉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开门见山地问:“你会救她吗?”

陈斟侧身看着她,“现在除非水往高处流,太阳从西边出来。”

梁怀玉张了张嘴,笑了笑,不知道是笑自己,还是笑什么,此时此刻,她竟然想笑,“如果我昨天求你救她的话,你会救吗?”

陈斟含笑道:“如果你履行诺言,我就救。”

梁怀玉抬眼看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嘆气,“现在救不了了。”

陈斟摇头道:“也不一定,如果你现在履行诺言,我说不定也可以冒天下之大不韪去救她。”

梁怀玉看着陈斟,许久没有说话。

陈斟这么说,代表他的确可以这么做。

可是这样太疯狂了。

半晌,梁怀玉才说:“你先救了,再说吧。”

陈斟忽然笑了声,“閒北昨天晚上,把她带走了。”

梁怀玉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他啊了声,而后欣喜若狂,结结巴巴说:“你……你说……”

陈斟故作惆怅地嘆了口气,“唉,我给你机会了。现在你欠我的了。”

梁怀玉啼笑皆非,又喜又心情复杂,“你……”

“虽然我欠你的,我也可以不还,我可以离开京城,去一个你看不见的地方。”

陈斟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嘴角一挑,“你要是敢走,我就杀了你,然后找个冰棺放着,看一辈子。”

梁怀玉听得鸡皮疙瘩都起了,瞪他一眼。她也不知道是喜是愁,摊上这么一个人。

大街上的队伍还在前进着,梁怀玉忽然问道:“那囚车里的人是谁?”

陈斟垂眸,看向下面,语气风轻云淡:“是一个身患绝症之人,閒北给了她钱。”

“哦。”梁怀玉心里有些感慨,世道如此,无论是现在,还是她在的那个时代,百姓总是有千般苦万般苦。她会力所能及地善良,但不会没有底线地善良。

梁怀玉又问:“你和太子有什么过节吗?可别说因为太子昏庸无道,你看不下去。你可不是这种人。”

陈斟轻笑了声,太阳很大,梁怀玉眯了眯眼,听见他说:“因为以前有个人伸了一隻手给我,把我从泥泞里拉了出来。”

陈斟没有说全,梁怀玉猜了个七七八八,打趣道:“是个姑娘吧。”

陈斟看着她,眉目含笑,薛冰不知道从哪儿出现的,还撑了把伞。陈斟接过薛冰手里的伞,撑在梁怀玉头顶,一片阴凉就这么出现在她脚下。

陈斟说:“是啊,一个很漂亮的姑娘。”

陈斟说这话的时候,视线看向的是前方。梁怀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眼底是整个京城的楼宇。

梁怀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太子成为太子已经十年了,他做的恶数不胜数。可是太子死了,会有下一个太子。这些皇子里,没有一个是有德治天下的才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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