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余相思所料，余柳陌在一切尘埃落地之后，就把目标转向了她。
不过，相思多虑了。
她不心软，向来心狠。
原娉婷笑笑，语气浅浅地说了声：“好巧。”
余柳陌看着她的笑容，心里又生了希冀，他按捺不住自己的激动：“娉婷，我这次……”
原娉婷却没等他把话说完。她把耳机带上，翻开随身携带的小说，做出一副生人勿扰的姿态。
余柳陌看着她不想再多言语的样子，将自己的计划和解释统统咽下，想着等下了飞机再讲。
他当初接近原娉婷确实是为了进入余老爷子的视线——不然余久康那么多私生子，怎么余老爷子偏偏就挑中了他？
他承认他的初心不纯，但是逐渐的，他就沉溺在这个看上去精明聪慧的女子单纯放肆的笑里了。
他爱上了她。
但是他接近她本就别有用心，更不用说她那么痛恨余家——让她自卑又厌己的余家，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是她和父母撕破脸皮的□□。
纵使原家父母妥协了，但是那些伤口就是洒在白衣上的污渍，再怎么洗都会留下痕迹。
原娉婷笑着和他说，她不能怨原父原母，所以她只能把所有的痛苦和仇恨转移到了余家身上。
当她把他叫出来，眼里全是冷漠，不復往日的笑意和欢喜时，余柳陌心里一沉。
她知道了。
“你有很多机会告诉我，但你没有。”原娉婷眉眼间都是冷淡，“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为了余家，但是我最恨别人骗我，更枉论你姓余。”
余柳陌想解释，但是他没有。
他想，在报復了余家，报復了余昌之后，他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向她解释，告诉她他的过去，可以把他的女孩追回来。
原娉婷在飞机到达目的地，巧妙地避开了余柳陌想要拉住她的动作，借着人流迅速地消失在了余柳陌的视线里。
她垂下眼眸，想着自己也应当换个住处——余柳陌应该是清楚她的地址，才那么轻易地放任她离开。
在她低头思考时，一个不小心就和旁边的人撞了一下，她怀里的书脱手而出，书里夹着的书籤和明信片更是落了满地。
“抱歉。”一个清朗的少年音带着些慌张在她耳边响起。
原娉婷抬头一看，青春活力的少年忐忑地看着她。
“没事。”原娉婷轻笑，和他一同捡起掉落的物件。
原娉婷正要离开的时候，那个少年终于鼓起了勇气叫住了她。
他清澈的眼里写满了紧张，试探道：“那个，请问可以给个联繫方式吗？”
“我想和你交个朋友。”
少年脸上飘满了红晕，小小声地补充道。
第64章 柳积雪番外
柳积雪不是电影或戏剧学院出来的——简单的说, 她不是科班生。
她当年想要去学表演，父母没能同意。
所以在大一的时候, 张散向她投出橄榄枝，她几乎是欣喜若狂。为此, 她不惜和父母大吵一架。
但是现实不如她想像得那么美好。张散只是个小经纪人，没有多少资源，她也只是他广撒网的一员。
即使如此，她也很高兴。
她终于能够演戏了，即使是镜头一扫而过的丫鬟，只有几句台词的风尘女子。她渐渐有了喜爱自己的粉丝，虽然连那些流量明星的零头都不到。
当时的她望着公司大花的宣传海报想, 总有一天，她会凭藉自己的努力站到那个位置。
只是，后来她走偏了。
这一偏, 就很难回得去了。
女儿的哭声惊醒了柳积雪，她轻轻抱起了自己粉粉嫩嫩的孩子, 小心翼翼地摇晃着哄着她的心肝, 眉眼间的温和能够融化冬天的寒冰。
余远山回到家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她, 和初见时相同又有些不同。
他走到她身边低声说：“管家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绝不会轻易放过他的。宝宝今天乖吗？”
襁褓里的孩子看到爸爸妈妈凑在一起，并不能察觉到他们之间有些僵硬的氛围, 而是展开了笑颜，咿咿呀呀叫个不停。
余远山伸出手指想要去碰碰她的脸，却被女儿用小小的指头握紧了手指。
他看着像是握住了好玩的玩具的女儿, 眼底抹上浓郁的笑意，转头对柳积雪说：“积雪，你看。宝宝她多像你啊。”
柳积雪看着身旁这个自从她出车祸之后就伏低做小、屈尊小意的男人，沉默不语。
“你爱余远山吗？”余相思这样问过她。
她怎么回答的？
“爱过，应当是爱过的。”
她自然是爱过的，一个对别人都冷酷高傲的男人，唯独对她温柔小意，无所不应，又让她在圈子里的地位迅速上升。
独立的化妆间，任她挑选的角色，个人团队，那些她曾经无比羡慕的，他都给了她。
但她也清楚地知道，她无师自通欲拒还迎那一套的时候，她的喜欢就是不纯粹的，更不用提爱了。
她爱余远山，更爱他余氏继承人的身份。
柳积雪觉得自己很可怜，一步错步步错，就算从泥潭爬出来也染了一声洗不去的泥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