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在座位上坐立不安，几次想站起来也跟着路近他们离开。
最后终于站起来想走的时候，宋锦宁出手抓住了他。
路远没有低头，微笑着说：“……你别在意，当时事急从权，我就是这么一说，不然路近那傢伙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认死理。”
宋锦宁刚刚把那段视频看完了，全身心都沉浸在极大的震惊和恍惚之中。
在海底，在飞机上，在卧室里，那种让她心慌意乱的感觉又出来了。
刚才脑海里乱鬨鬨地，但手还是下意识抓住了路远，没有让他也跟着离开。
路远的声音淡淡地，但又带着股镇定人心的力量，对她尤其温柔体贴，“你现在平安回来了就好，能做我女朋友，我已经是三生有幸了。”
宋锦宁的手紧了紧，仰头看着他，认真地看着他，说：“……我也是认死理的人。”
路远心里一抽，突然很怕听宋锦宁说下去。
万一她说她跟路近才是一对，怎么办？
虽然知道这个可能性很小，但是身在其中的人总是会想得多一些。
路远不敢低头，更不敢看着宋锦宁的眼睛。
宋锦宁这时缓缓站了起来，就在路远面前，心里的感觉很奇怪，像是终于落到了实处，又像是飘忽不定，只想找个栖息的港湾。
结婚对她来说确实不是必需品，也没想过一定要怎样。
她虽然看起来年轻，但其实也一把年纪。
任谁有个三十岁的儿子，都不能再装羞涩大姑娘了。
所以结婚这个决定对她来说，非常难做。
但看了刚才的视频，她只有一个念头：这个男人值得嫁。
不管是理智的分析，还是衝动的决定，她都无法拒绝。
宋锦宁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盯着路远看了一会儿，突然发现他镇定自若的气势之下，耳尖居然微微泛红。
忍不住就笑了，宋锦宁手指分开，和他十指紧扣，轻声说：“你为了我做了这么多……”
路远闭了闭眼，立即打断她的话，说：“我做了这么多，只是为了救你，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在那种情况下，不管谁我都会救。”
他不想给宋锦宁留下“挟恩以报”的印象，更不想宋锦宁因为怜悯而跟他在一起……
他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宋锦宁轻轻嘆了一口气，说：“路远，你真觉得我那么傻，会相信你这种话？”
刚才视频上路远完全是毫不设防的真情流露，为了救她，什么都肯做，什么都肯放弃。
这是“不管谁”他都做得出来的？
宋锦宁一旦想通，就不会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路远微怔，忍不住飞快地扫了宋锦宁一眼。
她微笑看他，柔美的柳叶眼里没有怜悯，没有同情，更没有矜持和傲慢，只有含情脉脉的执着和坚定。
宋锦宁鬆开他的手，却抱住他的腰，仰头说：“刚才你让我嫁给你的话，还算数吗？”
路远的心漏跳了一拍，他迅速垂眸看着宋锦宁，“你说什么？能再说一遍吗？”
“……为什么要再说一遍？”
“我怕我听错了。”路远双臂环住她的腰肢，认真地说：“我怕是我想得失心疯了，出现幻觉。”
宋锦宁并不是感情特别充沛的人，但却被路远这句话弄得鼻子一酸，差点没哭出来。
“锦宁，我再说一次，嫁给我，做我妻子，让我照顾你一辈子。”路远捧着她的脸，小心翼翼地说，一边说一边看着她的脸色，生怕她会再次反对，想出什么无可辩驳的逻辑。
宋锦宁点点头，眼圈微湿，低声说：“好。”
路远愣了一下，才明白宋锦宁的意思，顿时喜悦撑得他整个人都涨开了。
他连连点头，说：“如果你同意，我们明天去登记都可以！”
话音刚落，餐厅门外响起一阵欢呼。
路近拿着一支香槟走进来，砰的一声打开瓶盖，香槟酒的气泡顿时喷了出来。
顾念之跳着跟进来，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些亮闪闪的碎纸屑往宋锦宁和路远两人身上抛洒，大笑着说：“恭喜了恭喜了！恭喜两位终成眷属，百年好合！”
路远意外地看着他们，说：“我以为你们已经走远了。”
路近理直气壮看着他：“我的手机就在这里，全程直播了没办法。”
路远：“……”
霍绍恆最后一个走进来，从容不迫地朝路远和宋锦宁伸出手，说：“恭喜两位。”
这算是认可宋锦宁的再婚。
宋锦宁笑了起来，又说：“要儘快，我不想在我儿子后面结婚。”
霍绍恆和顾念之对视一眼，两人拉住了彼此的手。
路近在旁边开始出馊主意：“……拣日不如撞日，要不明天就去登记？或者赶在圣诞节那天登记结婚？”
宋锦宁抿嘴轻笑，说：“哪有这么快？我结婚要打报告的。”
路远回过神，低头和她额头轻触了一下，说：“我也要打报告，几乎都忘了这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