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祉通晓历法,与礼仪上也多有研究,手下还养着一大批文人清客,礼法上,宗室中还没有比他知道的多的。溪则点头道:「甚好,那谁副之?」
「老八。」
见溪则意外,便解释道:「给他派点事,显得我很大度,也显得兄友弟恭。」
还能膈应他是吧?溪则嗔了他一眼。
「天热,过几日就去圆明园。老三在那编书,这是文化盛事,不好不让他做,就让他挪个地,到熙春园。」胤礽自顾自的说,一夜没睡,这会儿脑子有点昏沉了。
溪则便道:「你安排就是了。眼睛都熬红了,要不歪一会儿再出去吧。」胤礽气色真不好,这半年接连着就没停过事,先是守孝,前前后后的忙碌,还不进荤腥,然后要交接的,先头遗留政事都亟待批示,更是有一顿没一顿,每日也不过睡上一两个时辰。
再后面稍稍好一些了,费心费神的地方依旧很多。胤礽底子不错,但也经不起这么连着几个月的折腾。要仗着身子好还年轻便一个劲儿的压榨,迟早要亏垮了。日后积累出病痛,才得不偿失呢。
胤礽见她面含担忧,想了想道:「那今晚你到养心殿来。」
溪则脸上一红,当然不肯,额娘还在宫里呢,老夫人统共才能住几日?怎好就把人丢下。胤礽也不过随口一说,并不坚持,只是:「叶克舒与鄂伦岱还在御书房等着呢。」
溪则拦着不让他去:「让他们下午再来。」
胤礽见她难得执拗,不由好笑,抬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温声道:「朝廷大员,领侍卫内大臣,怎好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你去陪陪你额娘,我这没什么事。」声音软和,表情柔缓,很有哄弘昙小时候哭闹的架势。
他看着好说话,但要做的事是谁也拦不住的,且溪则本意是让他歇息,养养精神,也不是来与他争执的,便退了一步道:「我也回去,午晌再来一起午睡?」
胤礽这回想也没想,便笑着道:「好。」
作者有话要说:酱紫有没有太琐碎?
☆、第六十五章
冬果尔氏在宫中住了一旬,家中给皇后娘娘上了请安摺子曰富达礼媳妇诊出了滑脉。
添丁进口是天大的喜事,长媳有了身孕,前三个月最要仔细当心,自然不能管家了,冬果尔氏便要出宫去了。这是应有之意,溪则自不拦着,娘家人口兴旺是好事,命人装了满满三车补品赏赐。宫中上下自太皇太后、太妃太嫔至未嫁的公主格格都凑趣往石家颁了赏赐,又有贴心的打发了人给冬果尔氏传话,家中将有弄璋之喜,老夫人此时怕不得脱身,且不忙来谢恩。
冬果尔氏惶恐,坤宁宫掌管人情往来的总管早已记下了赏了东西来的主子们的宫宇,呈给溪则过目,溪则扫了一眼,笑道:「无妨,都是往来老了的,额娘安心便是。」
其中的人情自然是有也需皇后日后还上的,冬果尔氏并非无知妇人,并不磨叽,深深福礼道:「奴才一家深沐皇恩,唯精忠体国得以报答。」也是临出宫了,必要之下方说了这么一句,以示自家忠心,要是这一旬日日说如此君臣分明的话来,倒显得生分疏离。
溪则双手扶起她,也郑重嘱咐道:「二哥已知此次鲁莽,后能改过便是好的,只是日后当留神才是;阿玛与大哥快起復了,我估摸着皇上心思,阿玛与大哥将仍在军中行走,阿玛许兼任兵部,大哥或放个外任。」这是对石文炳父子起復的回话,也是要二人提前做个准备的意思。
冬果尔氏一字一句谨慎记下。到宁寿宫拜别后,才出宫,到了宫门前,有长子富达礼在马车旁候着,亲自来接。富达礼人高马大,面色俊朗坚毅,一行一止显得极是沉稳,他含笑上前先与坤宁宫派出送冬果尔氏的太监寒暄:「有劳公公。」
那太监名作李甲,忠厚老实,为人可靠,溪则也常派他差事,这会儿便笑眯了眼,忙道:「不敢不敢,能送老夫人,便是奴才的体面。」
富达礼也不多说,送上厚厚的红封,李甲推辞过一次便大大方方的收下了,又给两位道了吉祥话,回宫復命去了。
富达礼这才与冬果尔氏请了安,再问:「皇后主子可好?」
冬果尔氏言简意赅的说了个:「好」字,富达礼便躬身退开,又有仆妇上前扶着冬果尔氏的手上了马车。
有话回府再详说。
家中石文炳与庆德早在前厅等着了。冬果尔氏先回房换□上厚重的制服,稍作歇息,再与父子三人叙话。
「娘娘一切都好,阿哥们也好,体格强健,功课也用心,小公主已能自己坐上一阵了,性子极是开朗活泼,万岁爷倒没常来坤宁宫,多是娘娘去的养心殿。」
石文炳父子竖耳细问,听到小公主性子开朗时,容色间明显轻鬆了些,石文炳笑道:「主子们安好,咱们就放心了。」
「可不是,总怕娘娘宫里受委屈,幸好,皇上是个体贴敦厚的性子,总能维护娘娘。」虽然见圣驾次数屈指可数,但皇上与娘娘目光相对时的默契,与皇上言语间自然而然流露的对娘娘的尊重已很能说明皇上对娘娘,是当真放在心里爱重的。
众人欣慰,庆德最是高兴,只是也居安思危:「主子与娘娘鹣鲽情深,也是苍生之福,只是……明年便要大挑……」
富达礼也皱了皱眉:「后宫里头,有名分的也不过瑾妃一名妃子。」